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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戟笑了下垂首道:“臣不敢,到底不敢確定,只是先給殿下提個醒兒。”
外面傳梓君侯來了,褚紹陵在衛戟頭上揉了一把:“自己玩會兒,我去跟梓君侯說話,晚上想吃什么跟王慕寒說讓膳食房的人先備下。”
衛戟心里一暖,點頭去了。
見了梓君侯后褚紹陵先將衛戟提的事說了,冷冷道:“如今褚紹阮被軟禁在行宮里,倒是讓褚紹陌得意了,近日也有一些人在褚紹陌面前賣好,我看著不成氣候就沒多理會,沒想到他的心倒是夠大的。”
梓君侯一直緊鎖著眉頭,半晌道:“是老臣疏忽了,老臣回去就跟靖國公知會一聲,軍中的事還是他說得上話,打探一下想來不難,只是……若這事是真的殿下預備怎么辦?捅到皇上跟前去么?”
褚紹陵搖搖頭:“不必,現在抓他撐死了治他個私自屯兵的罪名,不疼不癢,且老三終究成不了大氣候,倒不如留著這把柄,等到日后沒準有大用。”
梓君侯點點頭:“還不知到底集結了多少兵呢,再看吧,殿下跟前的這位衛大人倒是得用呢。”
褚紹陵心下一動,輕笑道:“這是自然,說起來還沒問外公呢,凌云妹妹近日身子可好些了?我送去的補藥妹妹可吃了?”
梓君侯嘆了口氣:“難為殿下想著,凌云那身子……嗨,天氣愈發暖和,也好些了。”
如今給凌云請脈的太醫是原先伺候凌皇后的章太醫,還是褚紹陵派去的,凌云的身子褚紹陵其實比別人都清楚,略安慰了幾句:“凌云妹妹還小,好好的養幾年就好了,外公不必擔憂。”
自己孫女兒的身子梓君侯也知道,胎里就不足,病病歪歪的養到這么大,如今不過就是熬日子了,梓君侯嘆了口氣:“多謝殿下惦念。”
兩人又說了半日戶部的事,褚紹陵本要留飯,梓君侯推辭家中還有事就去了。
靖國公韋正松動作很快,當日接到信兒后第二日就將木欄圍場那邊的情形打探清楚了,褚紹陌如今已經在那邊莊子上養了千余兵士,白日里裝作莊子上的莊戶人,晚上練兵演練,平日褚紹陌還要挑一些出色的隨他一起去圍場里演戲騎射,去打探的人還發現了莊子里一個小小的兵器庫,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褚紹陵看著靖國公送來的地圖指給衛戟看:“這里,還有這里……這七處分別有哨兵,只要有人接近莊子里面的那些兵士就會偽裝成農家人四散逸逃,呵呵……難為他費了這些腦子了。”
衛戟靜了片刻道:“這個不難,這莊子西邊是片樹林,提前找幾人去那邊林子上潑上火油,選個刮東風日子動手,到時候只需守在莊子東邊,那些人必然向西跑,屆時尋一處高地朝西邊樹林放幾只火箭就能引起大火來,火借著東風將人往東邊趕,這些人只能轉頭往東邊莊口跑……”
衛戟在一處點了點,接著道:“到時候可活捉,亦可圍剿。”
褚紹陵看著地圖聽著衛戟的戰術只覺得心中豁然開朗,看著衛戟笑道:“有將若此,夫復何求。”
衛戟臉稍稍紅了,垂首小聲道:“殿下,臣……臣在說正事。”
褚紹陵看著衛戟故作老成的樣子只覺得好笑,一把將人攬在懷里垂首看著衛戟的臉調笑道:“我也是說正事呢,你這計策甚好,只是……如今倒不用動他,我不知道老三到底是怎么想的,萬一他……總之不用動他。”
下面的話褚紹陵不太好跟衛戟說,若褚紹陌膽敢跟自己動手那褚紹陵自然容不得他,但是……若褚紹陌養這些兵是為了逼宮弒君呢?
若不是為了逼宮,褚紹陵實在想不出褚紹陌在皇城邊上養這千百兵有什么用,只是為了自保?笑話。
褚紹阮的倒臺讓褚紹陌起了不該有的心思,雖然很自不量力,但這不妨礙他為自己鋪路。
褚紹陵寵愛的摸著衛戟的頭發讓他倚在自己柔軟的頸窩中,褚紹陵不想讓他看見此刻自己臉上陰暗惡毒的笑容。
若是褚紹陌藏兵是為了后者,那褚紹陵可不忍心壞了褚紹陌的好事,褚紹陵輕柔的撫摸著衛戟的后背看著窗外冷笑,褚紹陌要殺皇帝,關自己什么事呢?
且看褚紹陌有沒有那么大的本事吧。
67
很快到了當月的十五,每逢初一十五家宴褚紹陵都要進宮的,如今剛出了行宮的事褚紹陵不欲帶著衛戟同去,敷衍道:“如今你也是有正經差事有官位的人了,總是跟在我后面當守衛讓人看著不像,再說有他們陪著就行了,若散了時天晚我干脆就不回來了,能有什么事。”
衛戟正色道:“若是不回來臣更要陪著了,如今殿下與皇上已然翻臉,誰知道殿下在宮中睡一晚會不會出岔子呢。”
褚紹陵失笑:“皇上還能尋個由頭將我也軟禁了不成?”
褚紹陵說者無心衛戟聽者有意,聞言心里更是擔憂,想了想道:“殿下分析的好,這不無可能,皇上想要發作殿下太容易了,臣……臣一定要去。”
褚紹陵哭笑不得,只得答應:“怕了你了,跟著就跟著吧,晚宴時我想個由頭早點回來就是。”
衛戟這才滿意,轉頭接著描紅去了。
當日酉時兩人才進宮,褚紹陵先去給太后請安,里間太后正拉著馥儀說話,馥儀如今已經顯懷了,人也豐腴了不少,臉色紅潤,太后看著喜歡,笑道:“懷上個孩子你倒是更俊了,太醫請脈可說還好?”
馥儀頷首一笑:“太醫還不是那些好話,前些日子有些害喜,近日也好多了,每日里除了吃就是睡,還有皇祖母那么多上好的補藥吃著,想不好都難。”
太后在馥儀腰上摸了摸,道:“哀家看著你這肚子比尋常這個月份的要大些,可不許每日山吃海睡的啊,你看……”太后抿了下唇轉口道,“還是多走動的好,肚子養的太大了不好生呢。”
馥儀意識到太后是在說甄思,見屋里沒有別人低聲道:“甄嬪娘娘快到月份了吧,我聽說……甄嬪娘娘這一胎懷像不是很好,生產時怕要辛苦些。”
太后嘆了口氣:“剛懷上時受了驚嚇,后來一直沒養過來……且看她的福氣大小吧,若是挺過來了后面自有她的大福,若是挺不過來……”
馥儀輕聲安慰:“這么多老御醫看著,應該出不了岔子,皇祖母放心就是。”
太后拍了拍馥儀的手沒說話,褚紹陵進了里間閣子笑道:“皇祖母和妹妹說什么呢?”
馥儀連忙起身讓座,道:“我在府里養胎竟成了聾子瞎子,前兩日才聽說了湯泉行宮那邊的事,大哥受驚了。”
褚紹陵一笑:“你如今大著肚子,她們輕易自然不敢讓你知道這些事,其實也沒什么事,只是你先見不著你二哥了。”
馥儀跟褚紹阮從小到大都沒說過幾句話,自然不在意,慢慢道:“如今看守湯泉行宮的人手曾是駙馬的部下,我聽駙馬說……二哥如今在行宮郁郁不樂,前幾日還鬧著要給父皇寫折子呢。”
褚紹陵輕笑:“他自然要郁卒一段日子……對了,怎么沒見老三?”
太后道:“今日他去木欄圍場了,說是他那邊的莊子上有什么事絆住腳了,今日怕是來不了了。”
褚紹陵輕笑點頭:“我說呢……”
……
麟趾宮里麗嬪拉著徐氏的手哭道:“我一想到阮兒受的罪就沒有片刻安寧,他正是該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現的年紀,這時候將他軟禁在行宮里不是要他命么?父親就沒點法子了嗎?”
徐氏心里暗惱麗嬪自作主張,闖下這么大的禍,見女兒哭的可憐只得安慰道:“你父親也在想法子呢,只是哪能這么快呢?還的慢慢來……”
“還要慢慢來?再慢些我和阮兒就要被活活折磨死了!”麗嬪狠狠推了徐氏一把,怒道,“思丫頭一心要另立門戶,大哥如今定然也不會幫我了,你莫不是在敷衍我?!”
提起長子來徐氏也是有苦說不出,之前的那些事兒子盡數知道了,即使是親娘,做出謀害甄思的事來徐氏在兒子面前也沒了氣勢,偏生如今家中什么事都要指著甄賦文上下打點,徐氏風光了一世如今卻要在兒子兒媳面前低聲下氣的,想起來也是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