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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覺辛是何等人,他一看謝流韻的神色便明白了。
他揉了揉眉心,側臉看向身旁,孫琳正低頭看地板,嘴唇咬得紅彤彤,滿臉不情愿,他氣不打一處來,催促道:“琳琳!”
孫琳垂眼不看謝流韻,倔強地道:“謝小姐,是我不對,和其他人無關,有什么不滿意你沖著我來就是了,我孫琳一人做事一人當!”
這強硬的態(tài)度,沒有被氣笑出聲,謝流韻都覺得自己好涵養(yǎng)。她面色如常,內心十分感慨:能讓孫琳說出這樣道歉的話,也著實不容易,能今天看到她出現(xiàn),已經(jīng)是不。反倒是孫覺辛的臉色,一瞬間都黑了。
孫覺辛厲聲斥道:“孫琳!”
他頭疼得厲害。
不止是他,孫父孫母也出門拜訪周黎兩家。當日周文茵婚禮晚上發(fā)生的事,怎能瞞過主事人?!說好聽點兒不過是小字輩私下里的恩怨,說難聽點兒,萬一出事,那是在打周黎兩家的臉!商場上風雨莫測,以孫家的規(guī)模,每一步都走得慎重無比,多種花少栽刺才是穩(wěn)妥之道,哪能這般樹敵!
他今兒帶孫琳來,不想單單靠著他和周復兩人私交,打親情牌將這件事抹得能小則小,而是想嚴肅地解決掉這件事。以他對周復的了解,他能對謝流韻這般放在心上,日后兩人步入禮堂也只是時間問題。偏偏孫琳傲氣慣了,在家保證得很好,出門了道歉反而道得這般不痛快,這姿態(tài),豈不是專門來拉仇恨的!
終歸知道自己妹妹什么性情,孫覺辛轉頭看向謝流韻,開口:“謝小姐,這件事……”
孫琳心里咬牙切齒。
身為孫家的大小姐,她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氣,在家被家里人訓斥了一遍也倒罷了,可這次連向來最疼她的父母都不幫她說話,逼得她出來向先前根本看不起的人低頭道歉。她歉也道了,還想怎么?!
果然像黎莉說的,麻雀飛上枝頭也變不了鳳凰,內心如此歹毒,不僅擅長搶東西,還依依不饒!
可出門之前,她已經(jīng)向父母保證過了,今天她絕對不闖禍,于是,強忍住滿心怒火,她擠出一抹笑,對謝流韻說:“對不起,我只是有點不服氣,你不喜歡我也就罷了,連我爺爺……也偏向她,我是正兒八經(jīng)的孫家小姐,憑什么還不如你?我都成京城里的笑話了好嗎?!”
說著說著,她怒氣上揚,然而想到這兩日被孫老視而不見的情景,她鼻子一酸,又說道:“我,我知道錯了,我也誠心道歉,以后……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煩,也不去騷擾明遠哥……”
說到這里,孫琳是真心地難過,話音里也帶出幾分哽咽。
謝流韻沒有心思品味她一波三折的情緒,她看著孫琳,不知道怎么回應。老實說,孫琳能這般向她道歉,已經(jīng)讓她大為意外。實際上,她根本沒有想到孫家居然來得這么快,道歉也這么利索,甚至還拿出這么一份大禮。
在她的構想里,孫琳這么高傲的大小姐,不應該這么容易低頭才是。當然,更主觀的原因是,在她的內心里,根本沒有想原諒孫琳!
然而,這件事不是這么簡單。
孫覺辛是周復的好友,以她的觀察,說是死黨也差不多,他的面子,孫家和周家的關系,她不可能不考慮。況且,孫老是她的師傅,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來,大家吃點兒水果。”謝母笑呵呵地端著果盤過來,緩和了室內的氣氛。切好成塊的水果丁插著小銀叉,擺得整整齊齊,一看便是用來招待客人的。
招呼孫家兄妹吃水果,謝母轉頭看謝流韻,示意她:“來廚房幫個忙,把剛烤好的小餅干端出來。”
謝流韻掃了眼桌面上琳瑯滿目的各式點心水果,頗為無語地跟著謝母向廚房走。
一進廚房,謝母就拉住她小聲問:“韻韻啊,他們是什么人?我看著你們這氣氛不太對,是不是鬧矛盾了?”
看著謝母眼里的擔憂,謝流韻張了張嘴。她從來沒向父母說過發(fā)生的這些糟心事,現(xiàn)在也不準備,她輕描淡寫地道:“沒事,那個孫小姐喜歡明遠,所以看到我不太順眼,上次宴會灑了我一身酒。但她家里人特別看重禮節(jié),就帶她來賠禮道歉了。”
“哦……”謝母明顯還是提著心,她不放心地提醒謝流韻,“既然人家這么有禮,你就好好和人家聊,年輕人喜歡上誰又不是能控制的,只要你和明遠感情好,那也不怕什么。”
“知道了。”
謝流韻端起小餅干,出了廚房。
她頭腦冷靜下來,再面對孫覺辛和孫琳時,笑得溫和:“剛出爐的餅干,你們要嘗嘗么?”
孫覺辛道了聲謝,拿起一塊嘗了口,夸了句好吃。孫琳嘴角撇了下,別別扭扭拿起一塊,至少沒吭聲。
既然決定要好好結束這件事,謝流韻順理成章收了禮物,辦了錯事不付出代價,這種圣母的事可不是她的愛好。當然,她也不忘問孫琳一句:“孫小姐,恕我冒昧,既然之前的事了結了,今日過后,希望我們能和平共處,你能做到這一點兒么?”
說話間,她盯著孫琳的雙眼,同時,一縷精神力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了孫琳。
經(jīng)受過數(shù)次靈氣的洗禮,她的精神力已經(jīng)十分強大,除了在古玩上的天賦技能之外,她努力學習之余,也在好奇心的帶動下開發(fā)出了些小技巧,比如說,催眠。
這個技巧恍若一把雙刃劍,倘若沉浸于此,就會讓她越來越不把普通人放在眼里,因此,她只掌握了之后,就拋之一旁,今日想起來用,卻是考慮到孫琳的殺傷力。
她本人并不畏懼孫琳,卻擔心孫琳羞憤之下無腦傷害了她的家人,于是,盯著孫琳,嚴肅認真地問:“你能保證,日后自己不會,也絕不會指派他人對我以及對我的家人不利么?”
孫琳的眼神恍惚了下,應道:“不會對你們不利。”
謝流韻松了口氣,此話一出,孫琳日后每次動念要對她家做什么壞事,就會下意識地否定,她不用再擔心父母被牽連了。
但接下來,孫琳忽然冒出一句話,讓她和孫覺辛同時愣住了。
“我不做,你也別把別人做的事栽到我頭上。”
第74章 求婚
“我不做,你也別把別人做的事栽到我頭上。”
這句話像是孫琳賭氣才出口抱怨的,謝流韻先是一愣,在腦子里過了遍之后,頓時提起了精神,不敢掉以輕心。
她自己知道她所謂的催眠是什么。
超強的精神力賦予她的不止是不經(jīng)意地催眠,更有隱含著普通人無法察覺地壓迫和威懾,在這種情況下,孫琳還能說出這樣的話,非但不是賭氣,反而是真的擔心被迫背鍋。
別人做的事?
這么說,她的對手還不少?
既然如此,謝流韻心里一轉,不等孫覺辛反應過來,她抬高了語氣,緊跟著又問:“除了你,還有誰會對我不利?”她的口氣像是不相信這回事,表情也明顯地露出幾分懷疑。
“黎梨。”孫琳毫不猶豫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