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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回來這么久,謝流韻也能稱得上身家不菲。可有句裝逼之極的話說得不錯:錢到了一定數(shù)量,就只是數(shù)字。沒有人脈和關(guān)系,再多的錢也不過只是空中華閣,枝頭堆錦罷了。
即便是她鑒寶能力再強,日后也總能遇到國寶級的寶物,她的身家依然單薄無比。無論是周氏、孫氏,亦或是前幾日宴會上的任一來賓,都能不動聲色地摸清了她的底細,而她,或許被耍的團團轉(zhuǎn)也不知。
謝流韻并無多大的野望,她重生回來以后,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地生活。如果不是陰差陽錯遇到了周復(fù),或許她現(xiàn)在開個小花店,閑閑地看看書,曬曬暖兒,打理花木,找個人品好的男朋友,生兩個娃娃,不咸不淡地過一輩子。
然而,男朋友是周復(fù),這讓她的目標瞬間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轉(zhuǎn)!
——她并不是想成為女強人,只是……池塘里有池塘的生活方式,海洋里有海洋的生活方式,她從來不想只能依附別人的保護生活。
對于在海洋里生存,她需要更多的支撐,和一個引導(dǎo)者。
韓師兄很樂意帶她體驗,但是,周復(fù)不會可以讓他來幫這個忙,盡管近來忙得不可開交,只要有需要,他就會陪著謝流韻去參加各種聚會。
如此以來,這段時間謝流韻著實忙的不可開交,神經(jīng)更是繃得緊。
好在在沐妍面前,她不用端著儀態(tài),兩人相處得雖然年數(shù)不多,可從開始就一見如故,因此,最近沒有需要出面的事情,她就約了沐妍出來一起散散心。
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謝流韻換了個話題,滿心八卦地問她:“你們最近怎么樣?”
心領(lǐng)神會問的是什么,沐妍頓時笑瞇了眼睛,可見心情極好,嘴上卻嫌棄似的說:“就那樣唄,人情商低的,逢年過節(jié)連朵花都不知道送,只知道催著人吃飯睡覺,哎呀,有了男朋友之后好不自由……”
對于這番話,謝流韻只點著她手里捧著的熱水杯,哼笑道:“被管的好嚴啊,出門了連杯果汁都不敢喝。還炫耀,□□裸的炫耀,一朝擺脫了單身狗的身份,瞧你得意的?!?
沐妍咧了咧嘴,一口白牙閃亮:“羨慕嫉妒恨?”
“我用得著嫉妒么?”謝流韻捏著吃蛋糕的長柄小勺,翻了個白煙,“咱們誰都不是單身,誰也用不著羨慕誰呀?!?
固然周復(fù)不可能隨時和她在一起,也不可能在日?,嵤律详P(guān)心太多,然而,人的精力畢竟是有限的,擁有那么龐大的事業(yè),又能不失溫柔見縫插針地滿足她的小要求,她怎么會那么不知足,還妄想太多?!
“哈哈,好吧?!便邋檬滞兄掳?,忽然拋出一句話,“你和他父母見過面了么?”
見謝流韻點頭,沐妍精神一抖,開始又問:“你去的時候帶了什么?他父母性格怎么樣?親戚朋友們多么?家人好相處么?你害怕不害怕?還有……”
啰啰嗦嗦的一長串問話問出來,沐妍眼巴巴地看著她,等著她回答。
謝流韻恍然大悟,不答反而好奇地問:“你也要去見家長了?”
“是啊……”沐妍蔫蔫的,有一口沒一口地抿了點兒熱水,有些發(fā)愁,“他說等我身體再養(yǎng)好點兒,就帶我回家看看??墒恰阏f他父母問起來我是做什么的,我要說實話,還是先和修誠先編好了?”
“不至于吧?!”見她如此,謝流韻有點納悶,“你又不是沒有工作?書都出版了好幾本,賺的錢又不少,還怕說么?”
“你不懂!”沐妍擺了擺手,望著落地玻璃窗長長地嘆了口氣,憂郁地說,“我媽天天催著我去找份朝九晚五的工作,你看,就連我家人都不能理解,還指望未來的婆婆理解?我這次住院,直到現(xiàn)在修誠還不讓我長時間在電腦邊坐,總是說他養(yǎng)我就行了,可我又不是沒手沒腳的人……”
“……”
看來沐妍也憋了一肚子煩惱,此時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腦倒出來。
家家都有難念的經(jīng)。
帥哥老板章修誠是外地人,父母都是知識分子,章帥哥也學(xué)富五經(jīng),誰知畢業(yè)之后沒有按照父母的安排考個公務(wù)員,安安穩(wěn)穩(wěn)坐辦公室,反而自己開了家店。這件事在家里掀起了軒然大波。
這也倒罷了,畢竟章家父母經(jīng)過一段時間,也能理智點兒看待問題??摄邋麉s擔心,自己的出現(xiàn)會不會變成另一個□□。
謝流韻和沐妍大眼瞪小眼。
畢業(yè)之后頭一次談戀愛就遇到了周復(fù),大概是因為周復(fù)足夠強勢,她跟隨著他的步調(diào)一步步走過來,回頭細想,竟想象不出有多少發(fā)愁的地方。
這段時間,謝流韻也隨著周復(fù)回周家,正式見過周復(fù)的父母。
周復(fù)的父親周祺是畫家,畫家的性子里帶著點兒浪漫色彩,他對于古玩鑒定本身就很有興趣,尤其是在聽到謝流韻手里有一副達芬奇的畫作時,便倒戈倒得十分迅速。
而沈端和則是另一種。她的身上帶了高知的冷淡,不易接觸,聊起來態(tài)度平和,眉眼里卻暗含疏離和審視。偏偏謝流韻五感敏銳,對這么點兒挑剔格外敏感,再加上兩人沒有多少共同話題,反而相對有些沉默。
周爺爺就不用說了,見到她就笑瞇瞇地,兩人頗有點忘年交的味道。而周家其他的親戚,不遠不近,不咸不淡地湊上來說上兩句話,打個照面認識認識,完成任務(wù)似的。
總體上來說,相處還算和諧。
只是,她和沐妍的情況并不相同,即便她說了自己怎么做的,怕是也幫不了太多忙。而沐妍看樣子也不求給出個意見,只是希望找個能樹洞的地方。畢竟她是個心思堅定的人,別人說什么歸說什么,下定決心的事很少再動搖。
謝流韻和沐妍兩人原本出來是想放松心情,沒想到聊著聊著,反而兩個人都沉郁了。
俗話說: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發(fā)。
兩人都不是愿意憋悶在心的人,既然心情不暢快,那就想辦法讓心情暢快起來。兩人一下午錢包出血不少,收獲也不少。
天色漸晚,謝流韻送沐妍回家,路上接到電話的沐妍心情愉悅,唇角的弧度又揚了起來。把她送到樓下,章修誠正站在那里等著,一見她下車,連忙上前接她,又向謝流韻道謝。
沐妍的眼角眉梢都洋溢著明顯的喜悅,兩人對視時的親昵簡直要閃瞎謝流韻的眼,她心里開始笑自己此前的擔心太過多想。
略寒暄了幾句,婉拒共進晚餐的邀請,她開車離開。
剛拐出路口,想到上午出門時謝母說家里的拖把壞了,她準備順路去最近的超市買一把。過路口時恰逢紅燈,她停車等候的同時,向四周打量。
屈指算下來,她從這個地方搬走已經(jīng)有□□個月,快一年的時間際遇不斷,再回想起當時每□□九晚五趕地鐵的情景,又有些不可思議。
正要收回視線,她忽然盯住不遠處的一道身影。
那人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戴著一頂頗有童心的絨線帽,臉上還捂著一個粉紅豬鼻孔的口罩,連眼睛都遮擋在染成亞麻色的劉海之下,看上去和這大街小巷里的上班族沒有多少區(qū)別。只是,明明看不清楚面孔,她卻有種異常清晰的直覺:這個人她認識。
她的視線跟隨著對方的行動,還沒看多久,卻被滴滴響起的喇叭聲催促,下意識踩了油門緩緩駛出十字路口。
再從倒后鏡里尋找那抹身影,已經(jīng)看不到了。
一路上她在心里揣摩,也不知為什么,心里有個聲音提醒她不要忽略了那個人,可她思前想后,卻想不出究竟在什么地方見過那個人。和周復(fù)吃飯時,也因此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