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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她想到了自己,豈不是她親身的寫照?!
她的心情頓時惡劣起來,陶成這個名字已經成了她心中的毒瘤,刻意拋之腦后,然而一想起來,心頭又泛出幾分疼。
努力揮去心頭的陰霾,她悶悶地應了聲。
見她情緒低落,周復挑了挑眉,并不多言,接下來,只在他拿來的一尊福祿壽三喜木雕出來時,吩咐她一定要拍下,除此之外并沒有多指揮,任由她隨意舉牌。
她也記得自己的職責,既然周復都不介意多花錢,花出去的又都是用于慈善,何樂而不為?!索性見到有趣的拍品,就要競價試試。
一來二去,倒也買下了不少東西。
沈思琪的號召力很強,來的人很多,然而畢竟都是年輕人,能拿出像她那么珍貴的東西的并不多,大部分物品的價值在幾十萬上下。
謝流韻至今,不提剛鑒定出來的銅雀瓦硯和八大山人,手頭上的現金只有幾百萬。在場眾人中,怕是她的身家最低,可她并不會不舍得花錢。
在拍下一只玉鐲之后,她還有心思想,回頭問周復買下來送給自己的媽媽,她很少首飾,而戴玉養人。如果不是沒有途徑,她反而更想去買些玉石,直接做成鐲子,畢竟人戴過的玉鐲沒有新玉更溫和。
慈善拍賣的節奏很快,除了沈思琪的項鏈之外,再沒有別的拍品拉鋸似的爭奪個沒完,不過,托沈思琪那些追求者的福,以及周復的慷慨,最終成交額也有一億多。
再次上臺時,沈思琪的笑容燦爛非常,她連連鞠躬向眾人道謝。
結束拍賣之后,服務員迅速將會場清理好,空出寬敞的場地。悠揚的音樂聲響起,原本嚴肅的拍賣場地轉眼變成了舞會,時間尚早,習慣了夜生活的人們還沒到休息的時間。
謝流韻卻有點兒頂不住了,她的作息一向規律,今天意外地沒午睡,現在又拖到這么晚,強忍了幾次哈欠,眼淚汪汪。
周復也沒有要跳舞的意思,和沈思琪說了兩句話,就帶著她離開了。
回到春信華庭的住處,夜色已經極深,她睡眼朦朧地下了車,還不忘禮貌地給周復告別。
家門緊閉,謝父謝母都已經睡了,她脫了高跟鞋揉了揉發疼的腳踝,躡手躡腳地去洗手臺卸妝。
對上鏡子,看到自己身上還戴著的鉆石首飾,不免愣了下。
她小心翼翼的去下整套的首飾,尋了個柔軟的首飾盒放下,尋思著明天給譚英打電話,托他帶回給周復。
躺回床上,明明很困,她卻睡不著了。
今天的所見所聞,仿佛給她開了另一扇窗戶。她就像被冰層密封蓋在水面之下的魚,猛地發現了一個被鑿開的洞,循著光線往上游,從洞口探出頭,呼吸到水面之上的空氣,看到一片和水底完全不同的世界。
原來,人生還可以是這樣的!
第30章 野心
并不是說,謝流韻羨慕歌舞升平紙醉金迷的生活。
人生苦短,縱情享樂固然能很好的享受生活,一旦精神垮了,玩樂不動,那么剩余的人生就是一片荒蕪。能有個為之奮斗的目標,才是最重要的。
曾經的謝流韻想法很樸實,找個好工作,穩穩當當做事,談戀愛幾年之后結婚,生個漂亮的小女孩,可以穿母女裝在街上賣萌,和家人一起幸福地過著小日子。
可惜眼光不濟,一頭栽進陶成這個爛坑里,自作自受害了自己也害了家人。
如今再重頭,生活卻變化得太快,短短幾個月間她的生活和上輩子相比,已經面目全非。回頭再看看自己當初的目標,依然是美麗的小幸福,可也太過平淡無味。
錢她已經不缺,如果手中這兩件稀世之寶賣出去,足夠她一家人生活富足。可若是安于平淡,坐吃山空,她也會不甘心。為什么她不能嘗試著做出一番事業,像沈小姐那樣活得光彩奪目?!尤其是,和其他人相比,她有足夠多的優勢——未來十年的發展,盡在她腦海中!
高樓之上涼意習習,微風染上了秋夜的涼意,暖橙的路燈光及周圍建筑物發出的光芒,透過窗戶灑進房間里,比月光還要明亮。
謝流韻再也睡不著,她翻身下床,踩著拖鞋走到窗戶邊,看著這個在夜色里也美麗非常的城市。
居高臨下,她能望得極遠。露在睡衣之外的皮膚被夜風吹得發涼,胸口里卻有一種火熱在升騰,心臟撲通撲通跳的飛快。
十年間這個城市會發生多么大的變化,或許很多人都無法想象到。而她,熟知這一切,能不能憑著腦海中的訊息,搭乘上這一班發展的列車?
她癡癡地望著夜色,想入了迷。
過了白露,秋天一天比一天涼,晝夜溫差能達到十多度。穿著夏季睡裙在夜風中想入非非許久的謝流韻,次日一早被鬧鐘吵醒時,頭昏昏沉沉地泛著微疼。
她還以為是自己睡的太晚了,沒多在意,匆忙吃過謝母親手做的早飯之后,就出門準備上班。謝母瞧著她臉色不對,叫住她,探手挨了挨她的額頭,眉頭頓時皺起來:“有點燙,發燒了。”
帶病上班這種事謝母常常做,可換做是自己女兒,她就不舍得了。連連催著謝流韻打電話向上司請了假,趕她回床上躺著,量了體溫,38.5度,不高不低。
自打謝母來了之后,家里各種東西都置辦得齊全,常用藥也有的是。挑出對癥的感冒藥讓她喝了,謝母端著水杯和藥瓶出臥室的時候貼心的關了房門,讓她安心睡。
昨天晚上沒睡好,謝流韻原本還以為自己睡不著,打了兩個哈欠之后,濃郁的睡意涌了上來,不一會兒就陷入沉沉的睡夢中。
這一覺睡得十分香甜,中途似乎被叫起來做什么,完了之后,又倒頭就睡,睡得昏天暗地。再醒來時,窗外天色發暗,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有點分不清楚時間。
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晚上七點多。
燒退得差不多了,身上還有些發軟,她掀開被子起床。睡了一天,肚子餓得厲害,她打開房門正要去看看有沒有什么吃的,差點和準備開門的謝母撞在一起。
“韻韻你醒了?”謝母面上一喜,先抬手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見溫度退下了,才有心情笑道,“餓了吧?我這就去給你下面。”
她應了一聲,先去洗手間洗臉清醒一下,往餐廳走得時候,眼光掃到了客廳里放著的幾樣包裝精美的禮品。她不由得訝異道:“爸,這是誰來了?”
自打他們搬到這里之后,還從來沒有來過訪客,更何況,她的父母人生地不熟,怎么會有人專門拎了禮物來拜訪呢?單是看這些包裝,就知道一定價值不菲。
謝父正在客廳里看書,聞言從書頁里抬起頭,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恍然道:“哦,下午時有人來過,就是昨天你拜師時到場的其中一位,他自稱姓羅。據說是什么拍賣所的理事,想問你那兩件古董要不要拿去拍賣。”
“羅老?”謝流韻聽他這么說,很快就從回憶里翻出羅老的形象。
她雖尊稱他為羅老,實際上他外表看上去只有四十多歲,頭發染得烏黑發亮,精神奕奕,走路帶風,嗓門也是格外地洪亮。尤其是他的儀態,彬彬有禮頗有紳士風度,當日里在一群爭論的老者中非常引人注意。
她不意外羅老會找她談拍賣的事,只是沒想到他來得這么快。想到自己一下午呼呼大睡,連迎接也沒,不免有些懊惱:“爸,羅老幾點來得?怎么不把我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