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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重芳是徹底慌了神,瞧見那傅懷瑾身后被人背回來的定安,疾步沖過去,“定安!你怎么了?有沒有事!”
定安身上也有血,在那人背上緊盯著被抱進去的傅晏回哭道:“我……我沒事,我沒有受傷,傅大哥救了我……”她從那人背上下來一頭扎進了聞人重芳的懷里,緊抓著他哭求道:“二哥去找太醫來,一定要救救傅大哥,一定不能讓他有事,不然……不然我就拿我的命還他……”
她哆哆嗦嗦的在懷里,是當真嚇怕了,好在身上只是一點點皮外傷。
聞人重芳抱著她,吐出一口氣道:“沒事的,大公子一定會沒事的,我這便派人去請太醫,定安不怕。”
傅家那邊卻是顧不上她們了,全都涌進屋子里,關靜好生怕傅卿卿再脫口說出什么話,忙抱著她站在榻邊,安撫著她抽泣顫抖的背。
傅晏止叫了大夫來,讓眾人都到外屋等著。
關靜好這才牽著哭泣不止的傅卿卿出了內室,到那外室看到聞人重芳和定安公主也在,定安公主狼狽不堪,身上血跡斑駁的坐在那里哭成了淚人,一見她們出來就忙站起來問:“傅大哥怎么樣了?”
傅卿卿氣惱異常,想問她到底怎么把大哥傷成這樣,卻生生忍了住。
關靜好顧不上答她,問一起出來的傅懷瑾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大哥怎么會傷成這樣?”
傅懷瑾瞪了一眼定安公主,無力的坐在椅子里,“你問她吧。”
關靜好就望向定安公主。
定安站在那里哭的發抖,再沒了往日的驕縱和脾氣,像個犯錯的小姑娘道:“都怪我,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鬧著要去后山玩,傅大哥也不會……”
“大哥到底是怎么傷成這樣的?”關靜好問道。
她這才抽抽搭搭的說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是她們到山中迷了路,之后遇上了豺狼,她和大公子就和下人跑散了,又在逃的過程中不小心滑落了山坡,大公子護著她才摔成了這樣。
那之后她們被困在山坡下,如今才被傅懷瑾找到救了上來。
她一想到傅晏回已經奄奄一息了卻還在安撫她,不要怕,不要哭,不是她的錯……還在與她說話分散她害怕的情緒,她就愧疚的恨不能把自己的命抵給傅晏回。
“都是我的錯。”她也不知是怕還是難過,止不住的發顫,抬起頭來看著關靜好和傅懷瑾道:“傅大哥若是真出了事我就拿命賠他,若是……傷了殘了,我就照顧他一輩子!”
“定安。”聞人重芳伸手抱了抱她的肩膀,小姑娘賭什么咒啊,“太醫一會兒就來,傅大公子一定會沒事的。”
她下定了決心,擦了眼淚不再說話,專心的等著大夫出來。
那大夫進去好半天才被傅晏止送出來,眾人忙迎了上去。
大夫道:“大公子身上只是皮外傷,但失血過多,加上本來身子骨就差,導致氣血兩空……只能看造化了。”
定安的兩腿一下子就軟了,忙要進去看他,卻被傅晏止攔了住。
傅晏止心煩意亂,語氣也不善的道:“大哥如今需要靜養,還請公主和二殿下不要再打擾他了。”又道:“天色已晚,下山不便,就請兩位在山中將就一晚,懷瑾,安排住處給公主和二殿下。”
傅懷瑾應了一聲,請他們出去。
聞人重芳原本怕定安會鬧脾氣,非要進去看,誰知她竟乖乖的一句任性的話沒說,跟著傅懷瑾就出了門,安排在哪里她就住哪里,半句怨言和挑剔都沒有。
只是不愿意休息,一直在那回廊里等著傅晏回轉醒。
他想是今夜是徹底嚇著她了,便陪她站在外面。
那屋子里就只剩下傅家兄妹和關靜好,以及站在榻邊守著傅晏回掉眼淚的明月,他隨大公子一同去的那后山,后來是走散了。
傅晏止讓傅懷瑾跟著大夫去熬藥,特意留下了‘關姑娘’,她站在那榻邊低著頭一直在哭,比一旁的‘卿卿’哭的還要兇。
關靜好只是站在榻邊發愣,她在想,大公子只是受了皮外傷不應該……氣血兩空才對,怎么會這么嚴重?
傅晏止就看著她二人,忽然開口叫了一聲:“卿卿。”
那低頭哭腫了眼的傅卿卿下意識的抬頭,“恩?”了一聲,看向了他。
下一瞬,關靜好才猛地驚覺過來抬頭忙道:“二哥叫我?”
卻見那傅晏止的眼神又冰又冷,盯著她,讓她害怕,叫了她一聲:“關姑娘,是你對不對?”
關靜好僵在那里腦子一下子就懵了,措手不及,無從應對。
他卻已不再看她,而是直接與明月道:“將你方才跟我說的那番話再說一次,說仔細了!”
剛才大夫說大公子氣血兩空,快要不行了的時候明月就憋不住的與傅晏止全說了,“大公子根本不是什么宿疾,胎里病,其實他本來的病經過調理已經好多了,只是為了給五小姐和關姑娘換取重生和交換身子的機會,把自己的壽命給抵了……”他委屈的哭道:“兩位姑娘每次交換身子,大公子就會被這病折磨的折壽幾年……他如今氣血兩空雖是失血過多,卻也是因為供給給兩位姑娘交換著身子的代價,你們交換身子一日,他就一日不能好。”
關靜好徹底懵了,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
“你說什么?”傅卿卿呆愣愣的看著他問道:“你說……我和靜好姐姐交換身子是用大哥的壽命換來的?”
明月低頭“恩”了一聲,“大公子不讓我說,但如今……如今他連自己都保不住了,兩位姑娘能不能換回身子,不要再讓大公子受折磨了?”
關靜好呆立在那里,腦子發懵的看著傅晏回,怪不得他曾說他用自己最寶貴的東西替她們換來了這個機會……怪不得他在她們換了身子之后,病更重了……
傅卿卿忽然跪在了那榻邊,再也隱瞞不住的對傅晏止道:“是我的錯,這一切皆因我而起,若非我上一世執迷不悟害了傅家,害了大哥二哥,大哥又怎會付出這樣大的代價來換重生的機會……就是到這一世,我一開始還不肯聽大哥的話,不能明白大哥的苦衷……最該死的是我。”
傅晏止從一早開始懷疑,到今日出了事才徹底確信卿卿當真與關姑娘交換了身子,大哥居然瞞了這樣大的秘密!
他看關靜好。
關靜好站在那里,抬起手腕摸住了那條細黑手線,問道:“如果我現在把這手線剪短,讓我和卿卿都回到各自的身體里,從今以后再也不交換身子,大公子會好起來嗎?”她看明月。
明月搖了搖頭道:“我也不清楚,但是若是兩位姑娘斷了這交換身子的源頭,那大公子至少不用再受折磨,折壽了,說不準就可以好起來了。”
“那就試一試,斷了吧。”她低頭對傅卿卿笑了笑道:“我本想等圍獵之后,為你爭個縣主當當再換回來,看來如今只能靠你自己了。”
“靜好姐姐……”傅卿卿起身一把就抱住她,“那你回沈府怎么辦?你不是……很討厭沈修嗎?本來大哥打算等把你從沈府救出來后,給你自由了我們再換回來……”她不想關靜好受苦,大哥也不想。
“冤有頭債有主。”關靜好拍拍她的背笑道:“我跟沈修的仇怨,還是得我自己報還回去。”她扶著卿卿的肩膀拉開她,替她擦了眼淚道:“況且他如今也不敢動我。倒是你,一定要記住遠離你那姑母表姐,還有祖母。另外,要少吃減肉,小姑娘還是要瘦一些才好看,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