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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yàn)橛信f事在前，秦珣并不十分相信她，但又不想因?yàn)榫芙^了她這個(gè)小要求，而讓她不快。他們好不容易才又親近了一些。

“那行，我找人保護(hù)你。”秦珣微瞇起眼，沉聲道，“在外邊要小心，銀錢帶夠，想買什么，就買什么，我等你回來。”

秦珩見他說的溫柔，回之以微笑。

皇兄派去保護(hù)她的侍衛(wèi)，很面生，三十來歲，氣勢懾人。然而秦珩在皇宮住了十多年，各種陣勢各種貴人也都見過了，對這個(gè)氣勢懾人的侍衛(wèi)，毫無怯意。

與她同行的還有丫鬟小蝶。她此次的主要目的，是為了給皇兄搜羅一下生辰賀禮，順帶散散心。

她先去了裁縫店，自己定了幾套秋裝，選的全是京城時(shí)興的款式。選好以后，她又問小蝶：“小蝶有想要的么？”

不等小蝶回答，她就要裁縫為小蝶量尺寸。

秦珩心念微轉(zhuǎn)，想到了三皇兄，何不給他也做幾套？可惜她不知道他的尺寸。算了算了，她也不在乎這些錢，于是就大致比劃著給皇兄也定了。

沿著這個(gè)路線，她每每買東西，必要給皇兄也帶一些。買首飾時(shí)，給皇兄選根簪子。進(jìn)書肆買話本子，也要給皇兄帶一兩本太祖故事。

她記得皇兄最喜歡太祖的故事了。

她戴著冪籬，問書肆的店伴：“再取幾本新鮮的寫太祖的書，多多益善。一起包起來，我一并帶走。”

這家書肆不小，但是來往客人俱是男子，只有秦珩與小蝶兩個(gè)女子，站在店里，頗為顯眼。

秦珩不以為意，靜靜地等待著店伴給她拿書，而小蝶卻有些不自在了，輕聲道：“姑娘，怎么還不好？”

“莫急，這事兒急不得。”秦珩小聲安慰她。

正說著，書肆里忽然進(jìn)來一個(gè)人來，一進(jìn)門就道：“我回來了，班大師的孤本，可還留著？”

秦珩身子微微一震，這聲音挺耳熟啊，京城真小。

店伴看見這人，雙目陡然一亮：“是杜大人啊，當(dāng)然留著呢。只是不知道杜大人，這回銀錢帶的可夠？”

“夠了夠了，我當(dāng)了玉佩，自然就夠了。”那位杜大人答道。

店伴將秦珩所要的書包好，笑道：“這位小姐，您要的書，共計(jì)二兩七錢紋銀。”

秦珩還未說話，小蝶便小聲嘀咕：“這么貴，不過是幾本話本子。”

“不算貴。”杜大人插口，一臉嚴(yán)肅，“我要的班大師的孤本，還要五十兩銀子呢。”

這位杜大人不是旁人，正是曾和秦珩共事過的工部侍郎杜子清。當(dāng)日河?xùn)|一別，只當(dāng)是永訣，卻不想又在京城碰見了他。

但此刻秦珩已是女兒身，跟他自非故人。她略一頷首，輕聲道：“班大師的孤本……”

班大師是前朝有名的匠人，精通機(jī)括，無人能及。當(dāng)玉佩也要買班大師的孤本，確實(shí)是杜子清能做出來的事情。

他當(dāng)?shù)氖悄膲K玉佩？不會是他一直佩戴的吧？

一塊玉佩換一本書。

“對，班大師的孤本。”杜子清目中閃爍著光芒，“我上回翻了一下，著實(shí)精妙。不過——”他話鋒一轉(zhuǎn)，“買幾本話本子，現(xiàn)在就要花二兩銀子了么？”

那店伴臉上閃過一抹緊張之色，提高了聲音：“本來就是二兩，不想買可以不買！沒人求著你買！”

秦珩不想多事，低聲吩咐：“小蝶，付錢。”

二兩銀子而已，她還是出得起的。

然而杜子清卻伸手阻攔：“買東西要物有所值。市面上的話本子，可不是這個(gè)價(jià)。我看姑娘買的，不過是四五本，一兩銀子足矣，花二兩七錢，就是不行！”

秦珩皺眉：“杜大人，勸人之前，先看看自己。你五十兩買一本書可以，我二兩七錢買五本書，有何不可？”

她不想與熟人多相處，在杜子清愣怔之際，轉(zhuǎn)身離去。

她行得快，小蝶跟在她身后，悄聲說道：“姑娘，其實(shí)剛才那個(gè)杜大人說的有道理，這幾本書，確實(shí)花不了這么多錢。”

秦珩瞧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她先時(shí)不清楚價(jià)格，聽小蝶和杜子清都這么說，她也知道多半是虧了。但她與杜子清曾相處數(shù)月，她不想多事惹麻煩。

“那個(gè)杜大人真奇怪。”小蝶輕聲道，“班大師的孤本，就真的值五十兩么？”

小蝶自言自語，忽然身后有人喚她們：“姑娘留步，姑娘留步！”

秦珩腳步一滯，杜子清已經(jīng)追了上來，六月的天，他臉膛紅通通的，滿臉大汗，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姑娘，給。”

他手心里赫然躺著一錠碎銀。

“我跟那店伴據(jù)理力爭，他饒了你一兩銀子。”杜子清認(rèn)真道，“讀書本是風(fēng)雅事，可惜那店伴不是個(gè)風(fēng)雅人。他做生意欺生。”

秦珩微微有些恍惚，猛然憶起在河?xùn)|賑災(zāi)時(shí)，杜大人所做的種種事情。這位年輕的工部侍郎，人不通透，但做事認(rèn)真而又固執(zhí)。她是早領(lǐng)教過的。

于是，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自他手里接過那一兩銀子，輕聲道謝：“多謝大人。”

杜子清板了臉：“我是朝廷命官，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

秦珩勾了勾唇角，眼中浸染了笑意。她輕笑一聲，改了主意：“杜大人當(dāng)真當(dāng)?shù)袅擞衽澹课疫@里有些銀錢，不多，但也夠杜大人買下那本書。玉佩有靈性，當(dāng)?shù)袅耍蚴且字鳎K歸是不好。”

杜子清連連擺手：“不必不必，我?guī)湍悖皇菫榱讼蚰阋锰帯Ｎ揖褪强床粦T……”

“杜大人的為人，我知道。河?xùn)|百姓至今還感激杜大人呢。”秦珩笑笑，“杜大人幫了我，禮尚往來，我自然該幫杜大人解燃眉之急。小蝶——”

“河?xùn)|？”杜子清眼神一閃。

“是，我是太平縣人氏。”秦珩一笑，又催促小蝶，“小蝶——”

小蝶只得聽命取出銀子。她敏感意識到不大對頭，她看杜子清的眼神也變了，這個(gè)人要提防啊。姑娘可是王爺?shù)娜耍趺茨芨@個(gè)人有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