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十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身子驀然騰空而起,秦珩差點驚呼出聲。她心里不安,但對著強勢的三皇兄,她咽下了反對的話。不過這確實比她自己走著快了很多,而且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不比平時,不適合耽擱時間。
只是三皇兄步履如風,她被他抱著,尷尬和難堪一時之間甚至超過了她身體的疼痛。——誠然她先前也曾被三皇兄抱過,但那時她喝醉了,神志不清。這次她還清醒著,不覺熱血上涌,臉頰發燙。
事情緊急,秦珣來不及多想,他行得快,不過是片刻之間,就到了馬車邊。他將四弟安放在車廂,動作極輕,生怕碰到四弟的傷口。
倚在馬車里,秦珩四肢百骸都在發痛,可卻并不后悔方才的行為。她一時之間沒有更好的法子,如果再來一次,她想她還是這般選擇。但是面對皇兄擔憂關切的眼睛,她心情甚是復雜,竟有些輕微的愧疚。
不管旁的如何,三皇兄此刻對她的關心定是出自本心的。
終于到了章華宮,秦珩快速下車,教山姜去請黃太醫,她謝過秦珣,躲進了寢宮,說要更衣。
四皇弟身上血跡斑斑,又有不少塵土,秦珣不疑有他,但他到底是放心不下,就在正殿坐了,焦灼不安地等太醫前來。
有宮女給他上茶,他根本無心飲茶,望著茶霧,他不免回想著方才的場景,心里亂成一團。四弟當時眼睛霧蒙蒙的,氤氳著水汽,臉色慘白,卻反復跟他說,自己沒事。
怎么會沒事呢?
他低眉斂目,遮掩了眼中的復雜情緒。那個傻子,自己都痛成那樣了,還不想他擔心。真是蠢的沒救了。
秦珩一顆心噗噗直跳,她屏退眾人,獨留下掬月一人。
看見這樣的主子,掬月的心也提了起來,她忙問:“殿下,出了什么事?是遇刺了嗎?怎么會……”
但是,如果說遇刺,也不該是這樣的傷。她忽然福至心靈:“是,從馬上摔下來了?!”天吶,從馬上摔下來?!
“嗯。”秦珩垂眸,精致的臉上沒多少表情,“姑姑,我大約是來月事了。我害怕,不小心從馬上掉了下來,受了點傷……”
當然,事實沒她自己說的那么嚴重,她自己主動從馬上墜落,方向力道都好掌握。她畢竟跟著武安侯學了三年武,再不濟,這一點還能辦到。而且,很幸運的是,結果跟她預想的還算相近。她現在是疼的厲害,可這應該都是皮外傷,她試過了,沒斷胳膊斷腿,筋骨也好好的。
她說得輕描淡寫,掬月心里的震驚卻比方才更甚。殿下在馬場來了初潮!其他三位皇子都在,若要暴露,那章華宮上下只怕都要完蛋!當聽說殿下不小心掉馬受傷時,她心里竟然涌上了絲絲慶幸。有傷口的血跡遮掩,旁人只怕不會往那方面想。再者,殿下受了傷,也好名正言順先回宮。
想到這里,掬月忙道:“殿下別怕,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這般說著,她不覺已經哽咽,又后怕又心疼。還好她之前提點過殿下,還好殿下及時意識到了,還好殿下因為害怕而發生了現在的事情……
只是,苦了殿下了。
掬月忙去教人準備熱水以及干凈衣物,她親自幫四殿下稍作整理。
待黃太醫提著醫箱匆忙趕來時,秦珩已經稍微收拾過,并換上了冰綃所制的寢衣。除了臉色蒼白,其他一切看著都還正常。
秦珣隨著黃太醫一起入內,就站在四弟床畔,當聽到黃太醫很確定地表示“殿下并無大礙”時,他才稍微放心了一些,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掬月紅著眼睛,顫聲問:“真沒事?”她方才看到殿下身上傷口可不止一處。
這也是秦珣想知道的,他眉峰微動,轉向了黃太醫。
黃太醫搖頭晃腦:“四殿下看著嚴重,其實并無大礙,既未傷筋動骨,也沒影響肺腑,都是皮外傷,上點藥,歇一段時日就好了。”年輕人,傷口恢復的也快。
他略一沉吟,看殿下體質稍寒,尚需一兩劑藥。然而當著三殿下的面,他不能詳細說明。
他久聞三殿下與四殿下關系密切,但是此事關系四殿下的秘密,他是死也不肯吐露半句的。偷偷瞧了一眼滿面寒霜的三殿下,黃太醫心里打了個突。他心念微動,對掬月道:“上次楊姑娘說起自己的癥狀,我如今已得了方子。待會兒楊姑娘同我一起,我好把方子給你。”
掬月本家姓楊,黃太醫口中的楊姑娘就是她。
“什么……”掬月微微愕然,她怎么不記得她何時跟黃太醫提過自己的癥狀?
秦珩卻早已反應過來,她輕聲提醒:“姑姑……”
“啊,我想起了,多謝黃太醫記掛。”掬月心中一凜,猛然醒悟。
黃太醫這才輕輕笑了笑,眉目舒展,到一旁去寫藥方。掬月也跟了過去。
內殿只留下秦珩與秦珣。她身上疼痛稍減,背靠著引枕,沖秦珣笑笑:“皇兄,我沒事了。你要不要,回去換身衣裳?”
秦珣今日抱著她行了一段路程,她身上的塵土血漬難免會蹭到他身上。他身著玄色衣衫,雖然看不明顯,但是素來喜潔的三皇兄多半是無法容忍的。他在這兒守到現在,也難為他了。
面色微微一變,秦珣低頭打量了自己一眼,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口中卻道:“這事兒先不急。我且問你,你現下怎么樣?”
四弟除了傻,還有一點令他不滿。明明自己有傷在身,疼痛難忍,最關心的卻是兄長的小事。
“我?我沒什么事了。”秦珩勉強笑一笑,“黃太醫都說了,沒有大礙,上些藥,休養一陣就好了。是我不好,教皇兄擔心了。”
秦珣輕哂,想說一句“你想多了,我沒擔心”,到底還是沒說出口。他本就擔心,又何必嘴硬?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老四已經成了他心里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他不清楚這分量有多重,他想,對于身邊沒幾個親近的人來說,四弟于他,肯定要比四弟自己以為的要更重許多。
他沉默了一瞬,臉色緩和:“我看看你傷口。”說著俯身,待要去掀四弟身上的薄被。
他的手剛碰到被子,秦珩就一聲悶哼,仿佛劇痛鉆心,臉色更蒼白了幾分。
“怎么了?”秦珣一時著慌,連忙撤手,停在半空,進退不得。
秦珩蒼白的面頰浮起一抹虛弱的笑,她輕搖頭:“沒事,沒事……”
——她怎么敢教秦珣認真看她的傷口?方才他包扎時她就沒能成功拒絕,此時少不得要掩飾一下。
她說的勉強,秦珣一看便知是他不小心碰到了四弟的傷。他心里更添懊惱,雙手負后,面色沉沉。
恰好此時掬月款步而來,她拿著藥瓶與細麻布:“殿下,奴婢給您上藥。”但是看見仍站在四殿下床頭挺俊冷峭的三皇子,掬月又躊躇了。
殿下身上有傷,必須立馬上藥。可是三殿下在側,又不好直接下逐客令。
秦珩瞧了皇兄一眼:“皇兄,我得上藥了,上藥了能好得快。”她言下之意,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