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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我說,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大可以將一切責任都推到音樂家身上,聲稱是音樂家出餿主意叫他裝病的,可建議是別人提的,最終采納的卻是他自己,歸根結底責任在自己身上。何況音樂家也是一片好意,孰料好心辦了壞事,怎么能把鍋全甩給他呢?
谷小飛吸了吸鼻子,難過地說:“都是我的錯,我怕病好了你就不會對我那么好了,所以才……”早知道就坦坦蕩蕩地面對你,不搞什么幺蛾子了。
他懊悔地低下頭。
肖雪塵沉默不語,谷小飛也不敢抬頭,生怕對上肖雪塵那冷冽嚴厲的目光。倘若被那種厭棄的眼神瞧一眼,他比心里被人剜了一刀還痛苦。
他聽見肖雪塵起身,走出房間,房門在他身后輕輕合上。
谷小飛想,肖大俠這么正直的人肯定最討厭這樣不誠實的小動作了……他爬回被子里,蓋住腦袋,縮成一小團,努力讓自己變小,好想就這么直接消失在世界上……
幾秒鐘后,門再度打開。谷小飛以為音樂家來安慰他了,悶悶地說:“你出去……”
“那我告辭了。”肖雪塵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谷小飛驚喜地揮去被子。
肖雪塵去而復返,手里拎著那只豪華果籃。
第23章 拜訪
“……你不生我的氣嗎?”谷小飛怯怯地問。
“健康人的氣息與病人截然不同,我一進門就發現了。”肖雪塵將果籃放到地板上,揀出一枚火龍果。
“那你為什么還……”
肖雪塵打斷他:“既然病好了,總該有胃口了吧。”
說罷他雙掌用力,將火龍果徑直從中劈成兩半!
谷小飛顫抖地接過半個火龍果,切面平滑得像用快刀切過,難以想象肖雪塵是怎么做到的!他捧著火龍果,猶豫了半天都沒敢下口。
肖雪塵以為他不方便吃,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個小勺子,插在果肉里。
谷小飛這才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味道清清甜甜的,滑膩得入口即化,讓他忍不住吸鼻子。
“不喜歡水果?”肖雪塵問,“早知道我就送別的了。”
“不是……”谷小飛將半個火龍果護在胸前,生怕有人跟他搶,“因為……吃完就沒了。這是你送的,我舍不得。”
肖雪塵端詳著少年浮著淡淡櫻色的臉頰,目光順著他小麥色的皮膚往下花。少年耳后有一撮睡亂了的頭發,發尾不老實地翹著,隨著他的動作一搖一晃。他身上那件格子睡衣不知道是從淘寶哪個黑店買的,穿在他身上顯得過大了,能甩著袖子去唱戲,領口斜歪向一邊,露出小半個肩頭和清秀的鎖骨。
肖雪塵移開視線。“又不是什么貴重東西,你愛吃的話以后再給你買。”
“真的嗎!”谷小飛彈簧似的從床上跳起來,手里握著火龍果,撲倒肖雪塵肩上。幸虧肖雪塵底盤扎實,后退半步便穩穩站住,否則兩個人的下場就是滾作一團以身擦地了。
少年的心思坦率得像透明的琉璃,一眼就能看個清清楚楚。這樣的純凈,這樣的坦率……肖雪塵盯著谷小飛耳后那撮飛翹的頭發,心想,如果谷小飛從頭到尾裝病,他或許會就此疏遠少年,可谷小飛自己承認了,像個犯了錯誤的學生一樣可憐巴巴地求他原諒,這樣反而……挺可愛的。
“肖大俠你怎么這么好!嗚嗚嗚,你對我實在實在太好了,我該怎么報答你……”
肖雪塵不是挾恩圖報的人,被他搭救過的人說要報答他,他往往一笑置之。但以他對谷小飛的了解,假如他不提要求,谷小飛就會覺得虧欠于他,內心很不平衡。
正好師叔說想會一會谷小飛,肖雪塵正發愁該怎么勸谷小飛同意,現在恰巧有了個機會。
“你答應去見我師叔就行了。”
“當然答應!”谷小飛心目中的師叔是位年高德勛的武林泰斗,這樣的大人物指名見他,他誠惶誠恐,不去不行,“肖大俠的師叔肯定也是個好人,嗯!”他自顧自地點點頭。
“……”肖雪塵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把師叔的真面目告訴谷小飛,但眼見谷小飛已經沉浸在崇拜情緒中,他決定還是不要打碎少年天真綺麗的幻想了。
***
“肖大俠你確定你師叔住這兒嗎?”谷小飛望著貓咖的萌系招牌,不由地開始懷疑自己的人生。
今天是兩人約好的拜訪師叔的日子,谷小飛按照肖雪塵給他的地址,在市中心的商業街口碰面,然后由肖雪塵領著去師叔經營的店鋪。
路上肖雪塵簡單介紹了一下師叔:“他名叫方心鶴,江湖別號‘云心鶴眼’,是我師祖的關門弟子。”
谷小飛敬畏地聽著介紹,腦海中幻現出一位深藏不露、鶴發童顏的江湖耆老,穿著白色唐裝在公園里練太極劍。師叔經營的店鋪,肯定也是古色古香、別具一格……
結果別具一格的確是別具一格,但是一點兒也不古色古香!簡直時髦得不能再時髦了!谷小飛腦內小劇場中的老人現在不練劍了,改為蹦迪……
“師叔愛貓,索性開了間貓咖,順便還能賺錢。”肖雪塵解釋。
“這樣哦!還、還挺有愛心的嘛!”谷小飛汗涔涔地說。
“走吧。”肖雪塵推開貓咖大門。
今天貓咖的客人不多,只有角落里的兩桌。話說回來,肖雪塵好像每次來都見不到幾個客人,他非常懷疑這家貓咖到底能不能盈利,別說給貓吃飯了,人能不能吃上飯都成問題。
眼鏡娘小綺正在招呼客人,只沖肖雪塵揮揮手。肖雪塵略一點頭作為回應,領著谷小飛徑直穿過咖啡店走向后院。
谷小飛扯了扯肖雪塵的衣角,將聲音壓低到近乎耳語:“肖大俠,待會兒見了你師叔我該說什么呀?我不懂你們的江湖規矩,說錯話怎么辦?”
肖雪塵想了想,江湖上的規矩的確和普通社會有些不同,谷小飛不熟悉也很正常。“你我算是平輩,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大致不會差的。”
“好!反正有樣學樣就對了吧!”谷小飛吃了一顆定心丸,有些躍躍欲試了。
進得后院,之前那株盛放的花樹已經凋謝了,枝頭冒出嫩綠的青芽。谷小飛按捺住激動的心情,跟隨肖雪塵穿過郁郁蔥蔥的樹木。后院中擺著一副石桌石凳,一男一女早已坐在桌邊等候他們。
那女子面孔陌生,看起來很年輕,論年紀不足以當肖雪塵的師叔,那么師叔就應該是那個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