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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請監督史大人就要選在本地特色濃郁的酒樓里,以酒聞名,以酒建情,目的就在監督史大人醉了之后,稱兄道弟,套上一點運河修筑的話。
趙淳清在京城也不是沒應酬過官員,酒量自然了得,話里藏鋒,拐著彎拋擲圈套,富商巨賈沒問出個七七八八,倒是被他套了個全。
天色漸晚,消息打探得差不多,趙淳清帶著大炮悄悄溜回去,完美錯過了富商特地為他安排的美人群戲。
路上有幾家正要收攤的小販,空氣中飄散著干炒之后的香甜,趙淳清也不知怎么的,聞著這味特歡喜,有種熟悉的味道。
他停下腳步,向一家快收攤地走去,小販見有位華服公子過來,立馬笑盈盈說,“官人,要幾斤啊?還有點溫熱,買回去剛好能吃。”
趙淳清撇撇鍋里那炒得黑黢黢的堅果子,什么賣相,蹙眉頭,“這是什么?”
“糖炒板栗。”小販估摸著是大戶人家的公子,沒見識過這種民間小吃。特意選了一顆剝好皮遞給趙淳清。
趙淳清嘗了嘗,努力咽下那甜膩膩的味道。
他不喜歡吃甜的,但聞著味讓他莫名的熟悉,記憶中是沒誰愛吃這種甜膩玩意兒的,東宮里的人都有忙不完的事,誰還有心思。
除了一人。
他還是說,“有多少,全給我包起來吧。”
“好嘞,爺,我這可是用秘制的糖稀炒過的……”
小販用紙袋將板栗包了起來,趙淳清提了一包在手上,剩下的就丟給大炮了。
費陽守在任府門前,坐在石梯上抬頭望天。
系統終于睡醒了,從休眠狀態醒來的他問如此憂傷的費陽,發生了什么。
“上個世界,我走了之后,他過得好嗎?”
系統當然明白他說的是誰,“大氣運者能不好,他成為了富可敵國的豪商,商場上基本沒啥對手,連當時的皇帝都要敬他三分。”
費陽悠悠說道,“那挺好的。老哥,你能調出他的畫面讓我瞧瞧嗎,我想看看他。”
系統為難說,“不在權限范圍內哦。”
“行吧。那你跟我說說他,我走了之后,他有吃好喝好睡好嗎?”費陽也不為難系統。
“……有。吃好喝好睡得好,還娶了幾個小老婆在家里養著。可開心了。”
“什么!?”費陽瞬間氣傻了,眉毛都皺到一堆去了。
趙淳清回來就看著費陽坐在石階上悶悶不樂,那嘴巴簡直掘上天了。
他看著趙淳清也沒有平時的歡喜勁兒,就幽幽地瞥了一眼,像個被拋棄的小娘子。
“不是叫你管著十三嗎?怎么到這兒來了,地上涼,快起來。”趙淳清伸手就想拉他,心里估摸著還在位沒帶他去醉紅樓的事生氣。
“吃得好,玩得好嗎?”費陽側著身子站起來,躲過了趙淳清拉他的手。
趙淳清攥著板栗袋子的手收緊,他不喜歡費陽躲開他。
不過,趙淳清還是笑著將糖炒板栗遞到費陽的眼前,“吃得好啊,看爺給你帶什么回來了。香不?”
費陽聞著味,鼻子動了動,又咽了口水,說實話他守在這兒還沒用晚膳。
趙淳清把袋子移開,費陽眼珠子就跟著轉,可像只乖乖等草吃的小兔子。
大炮受不了這股膩歪勁兒,帶著板栗去看十三皇子了,他猜想十三是小孩子,肯定喜歡小零食。
“我不吃。”費陽義正言辭拒絕道,還撇過頭,將太子撂在身后回別院去了。
趙淳清可不干了,他跟在費陽身后,屈尊勞駕剝了一顆,甜味都蹭到手上了,拉住費陽,就往他嘴里湊了一顆。
“嘗嘗。專門給你買的。”
費陽勉為其難地開口,事實上,他今天吃的糖已經夠多了。
上個世界的他,很喜歡糖炒板栗。他幾歲時,父母留給他的家產又被二叔奪走了,老管家帶著他窮困潦倒,拖著一屁股債,留下一小部分還了債,連飯都吃不上。
遇見目標的時候,照顧他的老管家正好去世,他就頂著小娃娃的身體,死皮賴臉賴上目標。現實世界里他沒有前二十年的記憶,第一個世界從幼年開始,算是彌補了他的過去,他很珍惜那段記憶。基本上都是和目標黏在一起。
氣運者果然是老天的寵兒,當時的目標比他還窮還遭罪,沒過一年,就靠著手藝發達起來。他做什么生意什么生意都賺錢,哪怕是賣了一年的糖炒栗子。
那個世界,費陽最喜歡的便是糖炒栗子,從六歲開始,他每天都盼著提著糖炒栗子的目標歸來,剝好塞他嘴里,甜絲絲的。
“你怎么哭了。”含著這顆栗子,費陽眼淚就止不住嘩嘩往下掉,把趙淳清嚇壞了。
這地又沒風,柳絮也不飛,人怎么就哭了呢。
“我眼睛……唔……有病嘛。”費陽說,眼淚一行行流著滑過臉頰,嘴里還嚼著板栗。
趙淳清看他這模樣,揉揉他腦袋。
“我看你,不是眼睛有病,是腦子有病。”
“……”
趙淳清替費陽擦了眼淚,主要是他從小到大在宮里都沒見過比費陽還愛哭鼻子的人,宮里的人一個賽一個的心狠,淚珠子都是殺人的武器。
費陽卷起袖子擦擦眼淚,眼睛哭過之后,酸酸漲漲的,這回真紅的跟兔子眼睛似的。
他也很無奈,淚腺太發達,又是個男生。有那么幾次,他和氣運局的同事吵起來,說著說著就哭了,直接把人弄懵逼了。后面,兩人見面總是很尷尬。
趙淳清攬過費陽肩膀,將板栗袋子塞到他懷里,讓他抱著吃,絲毫不覺得有別君臣之禮。和費陽相處越久,他的狀態越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