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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失去了靈魂一般,蘇沐眼睛中的光熄滅了。他看著那幾個笑得不能自已的仙山弟子,輕笑了一聲后化作悲涼的嘆息。
又是一陣寒風吹來,將這嘆息淹沒,吹掉了蘇沐臉上的塵土,卷起墨發悠揚飄晃。
一個擁有最稀有靈根的天才的隕落,似乎是最讓人喜聞樂見的趣事。那幾個弟子痛快地做團哄笑著,一會又轉過頭像是在哀嘆著什么一樣轉回頭打量起蘇沐,這個曾經讓他們嫉妒不已的人。
卻看到他臉上殘存的笑意,周身的氣質截然不同于其他人在逆境中的楚楚可憐模樣,似乎他并沒有屈辱地跪在地上而是在拜敬神明。
這個人真會裝。
與他們想法不同的是蘇父,他從蘇沐的神情中讀出了幾分自毀。單身將孩子從小拉扯大的父親自然最看的最透,再這樣下去蘇沐會自己走向自取滅亡的道路。
笑夠了,他蹲在蘇沐一旁,伸手抬起蘇沐的下巴,想要逼迫他直視自己,忽然路過一直白犬,大冷天的那白犬竟然跳進了小河中捕魚,他就指著那條河戲謔地提議:榜首大人,看你身上臟得要不學那條狗去洗個澡?再叫喚幾聲我就放你出關。
可面前的人卻依舊不看自己一眼,不愿意是吧,他以目示意壓制著蘇父的人,幾人心領神會開始毆打蘇父。
看到父親又因為自己受傷,蘇沐連忙制止,你們別打了!別打了!
那要看榜首大人愿不愿意了。
兒子,我沒事,你別聽他們的他們!
后面的給我下手重一點,我要聽到他的慘叫。他起身一腳踏在蘇沐脊背上,蘇沐,你以為自己還是從前那個天才嗎?
蘇沐看著一直以來都受人尊敬的父親被人按在地上羞辱,愧疚填滿了他的內心,看著那人小人得志期待的模樣,好,我去!
那幾人也是客氣,怕蘇沐動作太慢直接抬著他到了岸邊,快點,大伙也都是為了榜首大人著想。
河中漂著幾塊浮冰,撲面而來的寒氣像是催命符,他的后頸的損傷深入內里,沒了修為后他的修復能力還不及從前的萬分之一,但看那狗撲騰的歡快似乎又沒想象中這么冷了。
傍邊站著的人催促著他,心一橫翻身跳進了河中。噗通一聲泛起的水花把白犬心愛的魚嚇走了,它瞪著蘇沐嗚咽幾聲轉身游得更遠了些。
冷,真冷。
沒過腰線的河水像是會流動的冰包裹著蘇沐,連帶著他的呼吸都變得顫抖,抬頭看向他們,可以放我們走了嗎?
再洗洗,這臉上不還臟著嗎?
那人估摸著時間,心想:這葉梵怎么還不到,這天就要黑了他們還趕著回去吃口熱乎飯。
其實葉梵早已觀許久的戲,他對蘇沐如今的處境十分滿意。想起當初年小的自己還過著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生活,可蘇沐卻錦衣玉食被萬般寵愛。
他收起臉上的笑意長舒了一口氣,換上憐憫的面具出現在了蘇父身邊,小心地扶起蘇父,解開他身上的束仙繩,問道:您還好嗎?
我沒事,我沒事。蘇父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面前這位十分有禮貌的小伙,也顧不得多想他急著要去救蘇沐,卻發現手被他死死地拉住。
您還記得十三年前,有一個姓葉的女人帶著她的孩子來找過你嗎?葉梵面帶微笑,他按住了蘇父的肩膀,感受到蘇父的抗拒提高了聲量,您,還記得嗎?
那孩子是你?蘇父有些印象,那個女人是曾經府里的侍女,有次給他下了藥后他就遣送走了那女人,沒想到五年后就帶了一個孩子來見他,還聲稱就是他的。
沒錯,我現在是仙山地位最高的弟子了,父親,他像一個想要得到夸獎的小孩一樣,病態般笑著,現在只要您現在跟我走再不見蘇沐,日后您的吃穿用度都能恢復到您以前的水平,做我的父親受萬人敬仰。
你在說什么?我怎么可能是你父親,讓我放棄蘇沐更加不可能了,我一生只有他一個孩子!
您還是不肯認我嗎,父親?我已經是最厲害的了!為什么?為什么不肯認我!
我不可能有第二個孩子,你瘋了吧?
為什么!為什么你不認我!
好,我告訴你,我是e,我有幾個孩子我自己還不知道嗎?
什,什么?可你的氣息分明是
只見蘇父扯開衣袖露出蔓延在手臂上的象征著e的紋路,這是嵌入基因的紋路是無論如何都消滅不掉的。
孩子,你母親騙了你。
一擊當頭重嗬砸在葉梵心上,這么多年來他一直堅信的東西竟然是假的,那自己對蘇沐蘇家恨了這么多年,竟然都是他遐想出來的。
那蘇沐的靈根,蘇沐的本源心火,現在都已經在他手上了
尚存的良知讓他不敢再直視蘇父,他疾步后退,慌不擇路地逃走了。
[系統:隱藏劇情提前,葉梵與蘇沐的和解。[]
楚念安四處都尋不到蘇沐的影子,沒想到定位主角就找到了蘇父。那蘇沐也就這不遠了,等葉梵走后,他轉換了自己的面孔變成了謝三的樣子來到蘇父身邊。
守關的弟子遲遲等不到葉梵也有些無聊了,反正這個蘇沐被逐出了仙山還沒了靈根,已經沒有什么值得讓他們羨慕的東西了,反而現在他站在水中發抖的樣子實在是凄慘,比普通人還不如。
楊浩,算了吧,他挺慘的了。
什么叫算了,要不是他我已經是內門弟子了!
在他們沒注意到的時候,蘇沐身邊慢慢圍了一群大大小小的魚,將那狗也招了過來。這是什么情況,蘇沐低頭看著越來越多的魚,甚至連小龜都奮力劃動四肢游了過來。
沐蘇,你終于想起來召喚我了。尹玨忽然出現在了河中,他見蘇沐臉色慘白幾近昏迷,渾身都冒著冷氣,你怎么了?我帶你上岸!
尹玨環抱住蘇沐用術法溫暖他的身體,將魚尾化成雙腿登上岸。
突然出現的人魚將他們嚇了一跳,人魚族最通陣法且之前一直與仙山不和,而這條人魚已經可以化腿就說明他的實力已經超過了他們,急忙拿出代表仙山的佩劍想要威懾,你別過來!人魚族可是和仙山簽了和平條約的!
他這是怎么了!怎么這么虛弱!尹玨怒視著他們,他竟然絲毫感受不到蘇沐體內的修為。
是他,他靈根自己沒了!不是我們干的!說完,為了保命他們就撤回了關口。
什么!尹玨將手按在蘇沐后頸,果然已經空無一物,這讓他頭腦一百,忍不住抱緊了還未清醒的蘇沐,心疼地問著:誰,是誰?
這種取人完整的靈根還不致死的手法必須是修為極高的人才能做到,的確不可能是這幾個人。
不,不能說。溫暖驅趕了蘇沐表體的寒意,卻趕不走心中的死寂,他知道傅長年有多厲害,況且他手上也沒有證據,如果說了還會給身邊人招來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