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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忽然無言再攔她,明明兩顆心都是一樣的,她憑什么再攔她。
“上車來,別耽擱。”蘇妤沒好臉色地答應了。月梔面露喜色,立即起身上了車。馬鞭一揮,車緩緩駛起來,快而平穩地奔馳在街上。
行宮離圍場并不遠,最多傍晚便能到了。蘇妤不住地向外看著,梧洵仍一切如常,街上很熱鬧,沒有任何不對之處,可見皇帝必定還未出事,不然不會有這樣的平靜。
眼下她只希望,待得自己趕到圍場時,聽到的不是噩耗。
“娘娘……”月梔猶豫著伸手握住她的手,蘇妤旋起笑容,是寬慰她也是寬慰自己:“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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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很快駛出了城,城外人少了,便馳得更快。倏爾聽聞外面傳來嘶鳴,一聲熟悉的“姐姐”讓蘇妤立刻掀開簾子,外面縱馬與馬車并駛之人讓她立刻愣住。
嫻妃。
“你來干什么?”蘇妤問她。
嫻妃朗聲一笑:“我想了想,阻攔竇家的事,我一宮中嬪妃能做什么?已寫信給了父親,讓他心中有數便是,比我有用!”
“我沒問你做了什么安排,我問你來干什么!”蘇妤又道。嫻妃明知她這一行是存了必死的心,何必跟來?
“姐姐,就許你快意恩仇,不許我隨性走一趟?”嫻妃笑著眺向遠方,緩緩道,“這輩子最大的憾事,就是在和陛下訂了親后才認識沈大人。若不然,誰要做這嫻妃!此番竇家是沖著陛下去的不假,但若當真成了,沈曄這個忠臣決計難逃一死,我還不如也隨著他去了!”
……著了什么魔。
狠瞪她一眼,蘇妤放下簾子,心說眼前這一雙堂姐妹真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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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的圍場風和日麗,和上一次皇帝帶蘇妤同來時的天氣差不多。望了望藍天白云,賀蘭子珩瞥了眼被宮人抱在懷里的兩只貂,暗道一聲:你們倒是有機會回“老家”看看了,可惜阿妤沒同來。
這樣的圍獵總會有,梧洵的這個圍場是最好的一個,想著上一世死在這事上,賀蘭子珩難免心里有些發怵。轉念一想,那怎么說也是五年后的事了,總不能一直記掛著,這幾年還得好好活呢。
圍場很大,一路縱馬射獵,收獲頗豐,卻是收獲越“豐”就越忍不住地想蘇妤——上一次帶她一起來時,他什么也沒獵到,最后射了一箭射死了一只貂,便是子魚和非魚的母親,從此,他們多了兩個寵物。
在旁人眼里,那是最不精彩的一次圍獵。天子不搭弓,旁人也都慢慢地隨著。但那卻是他最喜歡的一次圍獵,并且他知道,蘇妤也是喜歡的。
先料理了那些瑣事,然后安安穩穩地接她回來。賀蘭子珩心里頭想得明白,現在的這番思念也就忍了。
已經一天了,數不清獵得了多少東西,倒也未覺疲乏。是以有人來稟說“前方不遠有鹿群經過”時,從皇帝到一眾隨行的宗親貴族都很顯興奮。
策馬馳騁,每人都是一樣的心思,都想多獵兩只回去,難得出來一趟總要玩得暢快。
賀蘭子珩心中有一陣莫名的悸動,是突然涌起的不安,覺得好像會出些事。然則這幾日來,他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每每出現,他都暗罵自己堂堂七尺男兒,怎的膽小成這樣,明知那事不會出在今年,還瞎擔心個什么勁。
遠遠的,已經能看到那鹿群,淡棕色的一片,穿梭在林中。奔跑著跳躍著,數不清有多少。
還是離得太遠,箭飛不了這么遠。眾人仍是一同疾馳著,已有人取了箭準備搭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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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當心!”遠遠的傳來一聲高呼,賀蘭子珩一驚,未及回神,便見遠處那縱馬而來的人俯身擲了鏢出來,鏢從他身邊飛過釘在樹上,眾人都沒弄明白怎么回事,對面的二人便當即搭了箭,一刻也沒耽擱地向一旁的巨石后射去。
接二連三的慘叫聲讓眾人都勒了馬,張惶不定地看著眼前突然發生的一切。
二人下了馬,沈曄在經過那被鏢割斷的繩子前駐足一瞬,低眼間沁出冷笑,道了句“神鬼之事,真是不得不信”又繼續向前行去。
“陛下大安。”沈曄拜了下去。皇帝冷聲問他:“怎么回事?”
蘇澈“拎”著一個只被射傷了腿的人扔在皇帝面前,清冷笑道:“堂堂竇家四公子,隨駕前來不好好圍獵,躲在石頭后面干什么?”
賀蘭子珩驀地明白了什么,心驚中冷氣狠抽:難不成前世……
“今晚還在圍場扎寨。”皇帝睇著那人語氣森然,“沈曄,你連夜審。”
沒有聽到回應。皇帝疑惑地看向沈曄,沈曄的目光卻從他肩頭劃過,直盯著他身后的什么地方不言。
這神色讓賀蘭子珩覺出不對,動也不敢動半分。沈曄在憑著經驗賭,此番竇家是本著弒君的目的來的,這一計未成,那么難保身后那原是該一箭射斷繩子的人不會放箭弒君。
等了又等,卻是并沒有。沈曄輕一松氣,俄而移回視線,揖道:“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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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蘇妤一行趕到圍場時,首先看到的便是圍場旁的一頂頂帳篷。三人均是提著一口氣,移步過去,其中似乎有些格外的混亂,隱約能聽見宮人叫嚷著什么。
出事了……
蘇妤覺得手腳發麻,好似頃刻間便什么都聽不進去了,不由自主地跑了起來,尋找著那不同于其他的大帳、皇帝的大帳。腳下有些踉蹌,緊握的手中盡是冷汗,那頂帳篷終于出現在眼前,蘇妤卻驀地滯了腳。
帳外沒有宮人,一個也沒有。難不成真是已遭了不測,是以眾人都在里面忙碌著?
一步一步走得僵硬,十余步的距離也走了好久。手指在觸及帳簾間的那一瞬卻又有了力氣,陡然掀開:“陛下!”
里面確有不少人,被她一驚都猛地回過頭來。
“阿妤?”她看到那原本立于案前、背對著她的熟悉身影轉過頭來,眼中有疑惑也有驚喜,“你怎么來了?”
“陛下……”大喜過望之余,蘇妤僵在了原地。又看了看一旁的蘇澈和沈曄,連日來的緊張倏然間消失不見。再一抬步便沒了力氣,險些跌下去。
皇帝急忙上前一步扶穩了她,端詳了她許久,笑了出來:“風塵仆仆,干什么這么著急?”
只覺蘇妤抓在他腕上的手不住地顫抖著,還越抓越緊。
這溫度太久沒有觸及了,蘇妤不想放開。當著外人的面,賀蘭子珩倒也沒有去掙,一聲低低的輕咳,旁人隨即會了意,默不作聲地行禮退出帳外。
連日來的擔心在帳中只余他二人時頃刻爆發。這一路上,蘇妤竭力冷靜著、控制著情緒,壓抑得太累太苦。如今見到他沒事,這些情緒反倒壓抑不住了,忍了一忍,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