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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眉頭輕挑:“兩回半。”
“最少三回!”蘇妤喊道,話音未落就聽皇帝急忙開口接著和她侃價:“三回半!”
“……”鴉雀無聲。
賀蘭子珩懊惱地扶了額頭,暗罵自己剛才一定是哪里不對,把自己繞進去了。
蘇妤憋笑憋了半天,終于笑了出來,笑得很是小人得志:“成交!”
是以當日下午,蘇妤纖瘦剝鮮橙,吃得開心聽得愉快。且大抵是因為怕她“孕中多思”,皇帝沒敢斷在太吊她胃口的地方。
故事講完,賀蘭子珩不吭聲地從她手里搶了片橙子來吃,瞧著她這一副心情舒暢的樣子道:“高興了?”
“嗯!”蘇妤欣笑點頭。
皇帝在她額上彈了個響指:“高興了就回去歇著,朕還有事。”
“諾!”蘇妤應得干脆,依言起身往殿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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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末,禁軍都尉府指揮使沈曄與宮正司宮正張氏一并求見,入殿后,張氏先稟了事,皇帝的神色沉得可怖。
張氏退下后,沈曄看著皇帝的這般神色,半天沒敢開頭。張氏方才所言之事與云敏妃有關,他這件事亦是。
皇帝似是喚了許久,才開口問了話:“何事?”
“陛下。”沈曄一揖,將折子遞了上去。并非沈曄的筆跡,是煜都送來的,賀蘭子珩微有兩分疑惑,打開折子看至一半陡然面色發了白,驚問沈曄:“怎么回事?”
“臣不知……”沈曄如實道。
“你的人,你還敢說不知?”皇帝沉聲喝道,沈曄滯了一瞬,跪地拱手道:“陛下容稟……臣覺得,那興許并非禁軍都尉府的人。”
他這話說得奇怪,奏折上明明寫了是禁軍都尉府的人做的,他為何會說不是?皇帝看了他須臾,冷聲說:“你把話說清楚。”
沈曄卻是一陣子靜默,少頃才又道:“臣不在煜都,也不知其中細由,只是心中存疑,此事……出得太蹊蹺。”
皇帝細一思量,也想起了些許舊事:“因為從前也有旁人查蘇家?”
“是。”沈曄應道。
那是在皇帝數月前下旨徹查蘇家時發現的。蘇家本在煜都,后來才遷到錦都,他們自是要去煜都查上一查。可在徹查的過程中,隱約察覺另有一撥人與他們一樣在暗查。因接的是密令,沈曄不好和那一方挑明此事,于是便問過皇帝是否另差了人前去,皇帝明言沒有。
沈曄當時甚至疑到了太上太皇頭上,可細一想也知不會。另有人查無妨,到底沒礙到他們的事,便也沒再多管。
如今,卻到底是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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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子珩心知此事不僅是“蹊蹺”,出在這個節骨眼上,簡直棘手極了。蘇妤有著身孕,必不能驚了她,現在怎樣的大事也大不過她的胎去,他知道輕重。
“還有旁人知道么?”皇帝問道。
沈曄稟說:“除了禁軍都尉府的人,無人知道了。”
“那就暫且擱下。”皇帝道。頓了一頓,又說,“云敏妃有著身孕,此事先壓著,待她生完孩子再查。”
“諾。”沈曄一揖,知是人之常情。何況皇帝膝下尚無子嗣,目下當然是讓云敏妃安心養胎更要緊些。
沈曄告退出殿,賀蘭子珩不覺緊攥了拳頭,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見。這樣的事……現在必不能讓蘇妤知道。他甚至覺得,能永遠不讓蘇妤知道才更好。
真不知日后要如何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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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皇帝格外重視她這胎,綺黎宮上下也就都分外小心謹慎,半點不敢讓她出岔子。御醫說胎像穩固,多走動走動也好,蘇妤也樂得四處走走,可每每出門,都免不了有一大幫人跟著,反覺心煩。
仍時常去嫻妃處小坐,天漸漸冷了,嬪妃們也素來喜歡聚在一起說說話。嫻妃執掌了六宮之權,她宮里本就是個頗受矚目的地方,又因蘇妤有孕,她造訪月薇宮時便更有諸多嬪妃前來道賀或是一表關切。既是巴結了蘇妤和嫻妃,又不違抗皇帝“不得去綺黎宮攪擾”的旨,兩全其美。
蘇妤倒是沒想到佳瑜夫人也會上趕著來見她一面,宮人來通稟時,蘇妤與嫻妃相視一望,皆知不見也不合適,嫻妃便到:“請吧。”
一眾低位嬪妃上前去見禮,她二人倒是皆坐著未動,待得佳瑜夫人走到近前時才作勢欠了欠身:“夫人安。”
“云敏妃。”佳瑜夫人清淺一笑便落了座,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道,“真是有日子不見云敏妃了。云敏妃有著身孕不便晨省昏定便罷,本宮想去綺黎宮看看云敏妃,可陛下又有旨意不許任何人攪擾,這見一面可真難。”
佳瑜夫人說著,始終溫和帶笑,仿佛素來與蘇妤相處和睦,故而數日不見便當真想念一般。蘇妤聽罷,回笑道:“夫人見諒。臣妾也覺陛下謹慎太過,弄得無人趕來綺黎宮,臣妾想找人說說話還要躲到嫻妃妹妹的月薇宮來。”
自晉了妃位,她便和嫻妃位子齊平了,加之封號上多一字、年齡又略長于嫻妃,終于又可當眾這般姐妹相稱。
對此,嫻妃最是松了口氣,直嘆前幾年一聽蘇妤叫她“嫻妃娘娘”,心里就說不出的別扭。
“云敏妃就別怪陛下謹慎了,陛下還不是為你好?”佳瑜夫人抿笑,“如今是循例晉了妃位,若是當真能平安生下個一兒半女,本宮還等著和你同做夫人呢。”
“‘當真能’?”嫻妃恰到好處地捉了這三個字,當著一眾嬪妃的面輕笑問她,“怎么,佳瑜夫人盼著云敏妃不能平安生子么?”
宮中之嬪妃真正相處和睦的本就不多,但至少也都粉飾著太平。這般當眾不給情面地捅破窗戶紙的實在少見,嫻妃與佳瑜夫人又都是掌權宮嬪,這咄咄逼人的話語一出,便是滿殿寂然。
佳瑜夫人神色微凜,撫弄著護甲上的花紋輕輕笑道:“怎會?陛下盼著皇子許久了,本宮亦是。”
“如此,臣妾便安心了。”蘇妤淺笑頜首,“夫人方才說想去綺黎宮卻礙著圣旨不敢去,那臣妾便去稟了陛下,這胎,還有勞夫人多照顧著。”
這是她與嫻妃早已慮及的事。目下當初與她針鋒相對的葉景秋死了、最恨她的楚浣廢了,若還有非除她這孩子不可的人,便只能是竇綰。失子的原因可以有很多,從尋常吃食到安胎藥、甚至是熏香,都是可動手腳的東西,竇綰在宮中的勢力又從來不小,要防到面面俱到,太難、太累。
還不如就索性把自己塞給竇綰,竇綰奉旨照顧她的胎,若是有什么閃失,總是要受些牽連的。這就和陸氏有孕之時打的算盤一樣,雖則簡單,但多少能引得對方忌憚。
同為后宮嬪妃,這些個伎倆佳瑜夫人倒也清楚,淡掃了她二人一眼,冷涔涔笑說:“云敏妃既信得過本宮,如此自然好,本宮定當盡全力護云敏妃這孩子平安生下來。”語中一頓,她瞧了瞧蘇妤微微隆起的小腹,淡淡又道,“云敏妃安胎要緊,就不必去成舒殿走一遭了,本宮自己去找陛下請旨便是。”
是要在皇帝面前一爭賢名。這倒無妨,由著她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