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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硬地盥洗更衣,端得是面色鐵青,弄得宮人們大氣也不敢出一口,誰也不知昭儀娘娘這是怎么了。
若說是和陛下生了不愉快以至于心情不好……倒也不像。
不該問的便不問,宮人們眼看著蘇妤上了榻,一舉一動間都分明夾雜著氣惱:一下子拽過被子,免朝里睡,誰也不看、誰也不理.
翌日仍睡得沉,覺得有什么東西小步細碎地在自己肩頭上踩著,一猜就是子魚,睜眼便要怒罵,卻讓那一雙笑眼生生堵回了話。
皇帝正架著子魚的前肢,是以子魚的兩條小后腿不停地在她身上蹬著,滿眼的不高興。
……活蹦亂跳的一只小貂,被人這么架著當布偶玩,換誰誰都不高興!
見她醒了,皇帝竟還很是淡然地捉起子魚的一只前爪向她揮著手,還如同演雙簧般配上了音:“阿妤,我回來了。”
“……”蘇妤的神色在他的目光下倏然變得很是復雜。
明知昨晚她看到那一幕后有怎樣的反應,這會兒刻意帶了子魚回來,不是有心看她笑話是什么?!
賀蘭子珩分明覺出……蘇妤的一雙美目里,幾乎騰起了殺意。
動作滯住,手一松開,子魚就再不給他機會地逃脫了。從蘇妤身上躍過去到了床榻里側,乖乖蜷起身子,看也不再看他一眼,補覺!
蘇妤視線未動,猶自幽幽地盯著他,伸手一拽被子,把自己完全籠在了里面。
堂堂一國之君……怎么也如此捉弄于人!.
“咳……”被子外傳來一聲輕咳,皇帝嚴肅鄭重道,“阿妤啊,朕就是把子魚給你送回來。”
“……”沒有應答。
“你接著睡,朕去上朝了。”
“……”還是沒有應答。
過了須臾,蘇妤聽得外面沒有半點腳步聲,偷偷從被子底下的縫隙向外看去,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一抹玄色。
分明是在等她回答。
“……諾。”蘇妤終于應了一聲。
繼而聽到一聲輕笑,皇帝終于離開了.
掀開被子,蘇妤長長地緩了一口氣,看了眼已經在自己身畔入睡了的子魚,毫不留情地擾了它的美夢,一把將它抱了起來架在自己雙手中間,大眼瞪小眼地罵到:“你說你還是個姑娘家么?毫無廉恥之心!恬不知恥!”
“……”子魚抬了抬頭,“咯……”
“居然到成舒殿去做那種事!還……還讓人看見!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咯。”
“阿妤啊。”皇帝地聲音突然又傳了進來。蘇妤身子一僵,訥訥地扭過頭去,不知皇帝是什么時候又回來了,正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笑吟吟地看著她。
“陛下……”蘇妤強緩了口氣續言問道,“有事?”
“朕方才忘了說……”皇帝斂去笑意,面容沉肅得讓蘇妤以為他是有什么大事忘了說。立時便放下了子魚,正襟危坐,洗耳恭聽。
“朕覺得吧……”皇帝沉了一沉,“當時沒給它直接起名叫‘阿魚’實在是對的,不然得多別扭?”
“……”頓又雙頰發燙。如若現在手邊有個茶盞,蘇妤覺得自己會毫不顧忌他的天子身份直接砸過去。
“……咯。”子魚從蘇妤的胳膊底下頂出來,朝著皇帝一聲叫,也不知聽懂了沒有。
看著皇帝淡笑一聲后施施然離開的背影,蘇妤隱隱覺得……這點笑料,保不齊要被他拿來調侃一輩子。
……一輩子?蘇妤陡然怔住,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突然想到這三個字,在他二人的關系間想到這三個字。
當真恨不起來了么?不僅恨不起來,還盼著和他過一輩子?不……是“再過一輩子”?
明明已是同過過一輩子了,簡直不堪回首,她怎么能好了傷疤忘了疼到這個地步……
黛眉微蹙,蘇妤緩了口氣避開心底的這番掙扎。是,這輩子,他到底還是皇帝、她還是他的嬪妃,自是免不了再通過一輩子的。只不過,這輩子,她到底有她自己的算計。
☆、第79章 上巳
秋蟬在半個月后又向蘇妤回了話,道佳瑜夫人確是有孕無疑,已開始悄悄地用安胎藥保胎了。
宮中對各種藥材都控制得嚴格,照理只有尚藥局能有藥材出入,但大世家自有大世家的辦法。
另一面說,便是再有“辦法”,到底也是偷著弄進來的,總要掩人耳目,萬不敢大張旗鼓。
那一邊偷偷摸摸的心虛,旁人要下手便容易得很了。只消得知道情況、再在近前布條眼線下去,博得了信任,在藥中動些手腳,難被查出。
是有試藥的宦官,卻主要是試毒。小心地添上兩味致小產的寒涼藥物,毒不死人,便無聲無響。
讓佳瑜夫人的孩子死得不明不白……
蘇妤深吸了一口氣,這樣的事,到底是她從來不曾做過的。
秋蟬本就懂些藥理,為此又著意多查了書,不幾日便寫了方子來呈給蘇妤看,折枝又與郭合一并細細瞧過。
幾人均道穩妥,卻不知蘇妤已暗自捏了一手心的汗.
過不了幾日就是上巳節了。前一年,因為采擇家人子的事為先,這節便未好好過。今年無事,當然要循禮相賀。
祓禊禮與曲水流觴自免不得。在錦都東面有一處皇家園林青園,平日里鮮有皇室宗親踏足,幾乎成了上巳節專用的地方。
蘇妤回思著,上一次好好過上巳節,還是她剛嫁給皇帝那年,之后便再沒有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