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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接受了他寵她么?
蘇妤想了想,卻是反問他:“陛下覺得是臣妾的錯么?”
“不是。”
蘇妤美目一轉:“所以臣妾為什么要擔心陛下怪罪?陛下不是一貫的賞罰分明么?”
這話從蘇妤嘴里說出來……
賀蘭子珩怎么就覺得自己那么心虛呢?
面色好一番掙扎,他幾乎覺得蘇妤是在有意嗆他,幾乎忍不住想問她一句“你真這么想嗎?”
蘇妤卻神色無比真誠,明眸輕抬地凝望著他。只是心思和神情很不相符——她確實是想有意嗆他。
“咳……”皇帝干咳了一聲,伸手拉她起來,凝睇了她一會兒,沒看出她認真中猶有兩分懼意的面容之下深藏的戲弄。
蘇妤覺得自己今天的膽子實在大了。打陸氏沒什么,她卻沒想到自己能這么面對皇帝。摸不清自己的心思是什么時候發生的轉變,是因為昨晚看到他的傷心和在自己面前的小心掩飾,因為昨夜夢境中對于過去美好的回憶、還是因為……這段時間的日積月累?
“坐吧。”皇帝短嘆一聲讓她坐,自己也坐了回去,沉然道,“在這等一等。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宮正司必須今晚給朕個結果。”
蘇妤羽睫覆下,垂眸淡道:“折枝,去月薇宮給嫻妃娘娘回個話,就說本宮沒事,讓她不必擔心。”
折枝一福退了出去。蘇妤靜靜等著,心下也很好奇宮正司能給出個怎樣的結果。其實后宮之事,很多時候是難查出原委的,又或是牽涉甚廣、查出了也說不得什么,往往不了了之。
但也知他說一不二,只是……若當真還沒查出什么,總不能逼著宮正司給個結果出來.
然則后宮這些事,賀蘭子珩心下也是清楚的。那事不論是誰做的,都已是明明白白的栽贓嫁禍。愈是要栽贓旁人,就愈會把自己的錯處洗凈。
是以給蘇妤脫罪不難,想揪出真兇卻不是個易事。
說讓宮正司今晚必須給個結果也是白說,如若查處了,張氏早已稟了來,哪還需要他去問?
但不管宮正司進展如何,今晚必須有個“結果”,這平白的冤屈,一天也不能讓蘇妤多擔。再拖下去,還不一定又要鬧出什么說不準的事.
宮正張氏入殿時顯有忐忑,跪地一叩首:“陛下大安、充儀娘娘大安。”
無人說話,明顯是等著她的下文。
“陛下……那事……”她不知該怎么說。那事明顯是有人刻意而為,且她知道,那人必定在宮中有權有勢。也正因如此,宮正司查起來并不容易,就算是奉旨查辦,也耐不住人家早一步利用手中權勢把證據消個干凈。
能做到這一步,可以說兩位夫人首當其沖。但總不能只因為這樣的猜測就說是兩位夫人所為。
“朕知道你沒查出來。”皇帝輕笑之音有些發沉,“你可以接著查,慢慢查不必急,但現在,先按朕的意思辦。”
“……諾。”張氏叩首,靜聽旨意。
“你親自著手安排,用假證也好、查真證也罷,先把充儀的罪名給朕脫干凈了。”皇帝淡看著她,“人證物證,你要讓闔宮相信,不管這事是誰做的,總之不是充儀做的。”
“……”張氏硬生生啞住,連一聲“諾”都應不出來。哪有這么查案的?皇帝親口下旨讓她這個宮正做假證給蘇妤脫罪?
蘇妤可也是目下嫌疑最大的人。
雖則這話讓她很是松了口氣,但……公平何在?.
沒有理會張氏的驚愕,皇帝慢條斯理地追問她:“做得到么?”
“奴婢……領旨。”張氏帶著訝然磕了個頭,怔了又怔,終是問道,“奴婢斗膽多言一句……陛下為什么……”
為什么要她做這個假?究竟想不想知道真兇是誰了?
“你覺得是她么?”皇帝反問她。
張氏抬起頭,看了看皇帝又瞧了瞧坐在皇帝身側的蘇妤,誠懇答道:“不是。”
“那不就得了,朕也覺得不是。”皇帝笑得輕松,“朕覺得不是、你這個宮正也覺得不是,想是各有各的道理。所以先給她脫了罪就是了,何必讓她白擔個罪名?”
如果不是額上滲出的冷汗感觸分明,張氏簡直要懷疑自己這是不是半夜做夢。
愣了又愣,張氏再度叩首道:“諾。”
“你不必擔憂什么。”皇帝一哂,“朕要是拿這事算計她什么,就不會當著她的面說了。”
被帝王看穿心思的慌張讓張氏登時一驚,皇帝卻仍是神色平靜,全無怪她揣測圣意的意思,反是解釋了一句:“朕不想疑她罷了,你照做就是。”
照做……假證……
張氏狠一咬牙,施禮告退。這個情境,她只能相信皇帝沒有要加害蘇妤的心,盡快按皇帝說的安排下去,給蘇妤把嫌疑洗干凈.
蘇妤其實也是聽得驚訝不已,直待張氏退出殿外,她都沒說一個字。
皇帝側頭笑覷她一眼,話語沒心沒肺:“喏,出結果了。”
……這算什么結果啊?
蘇妤回看著他,強扯了扯嘴角:“多謝陛下。”
“笑不出來就別笑了。”皇帝瞥著她,“回宮休息吧,姑母……你舅母因為朕禁你足這事大抵是生氣了,說明天要進宮看你。”筆桿在她額上一敲,“有勞行個方便,把話跟姑母說清楚了。”
蘇妤眼睛一轉,明顯覺出皇帝心虛,心中忍不住有竊笑。皇帝看著她的神色,語中微頓即刻又道:“別瞎琢磨,朕是怕她老人家又替你擔心。”
“……諾。”蘇妤頜首低應,“臣妾告退。”.
回到月薇宮,嫻妃正在珍遠閣等著她,見她回來大是松了口氣。二人攜手進去,蘇妤方將在成舒殿的事同嫻妃說了,略過讓張氏作假一事未提。嫻妃靜靜聽罷,微鎖了眉頭道:“所幸沒事,姐姐也太冒險了。陸氏畢竟是剛失了孩子的人,如是讓陛下覺得姐姐狠心……”
“那就不會是這樣傳我去成舒殿了。”蘇妤頜首一哂,“我去之前,陸氏不是也剛剛去過?若要問罪,當著她的面不是更好,何必先打發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