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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輕有一笑:“不提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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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存亡
皇帝離開了德容殿,蘇妤趕忙命人扶折枝去側殿歇著,自己亦隨了過去。雖是并未打完,折枝還是傷得不輕。整個人都虛弱了,面色蒼白,鬢發被汗水浸濕貼在臉上。蘇妤叫人端了清水來,沾濕帕子給她擦汗,卻是被她一把攥住:“娘娘……您跟陛下說什么了?”
適才疼痛中忽然被人攔了下來,她聽到宦官說“陛下吩咐帶她進去”。原以為是還要問罪,進殿不一會兒皇帝卻走了,還傳了御醫。心覺只能是蘇妤心軟說了實情或是求情了,不禁忐忑不已。
蘇妤卻是一嘆:“我什么都沒說……原還是照你的意思說的。”
折枝訝然,挪了挪身子看向她:“那怎么回事?”
“陛下看出我不忍心罰你。”蘇妤猶蹙著眉頭,唇畔卻淡有一笑,“罷了,既然他攔了下來,就過去了,再煩心也沒用。”
折枝想了想又道:“那……陛下可還疑娘娘么?”
“他說他信我。”蘇妤輕哂道,“看著也像真的。若不然,哪有這么容易就過去了?”
折枝猶是不放心,只覺得皇帝的這般寬容也太反常,略一思忖又道:“那娘娘看陛下可有什么不快么?可別是……秋后算賬。”
“不像。”蘇妤搖頭,“方才你也聽見了,他說不提了。如若出爾反爾地秋后算賬,未免太小人。”.
賀蘭子珩斟酌了一路,方在回到成舒殿后吩咐徐幽知會宮正司去查綺黎宮的物品出入記錄與掖庭的人員進出記錄。然則徐幽領了命,剛要退下去辦,皇帝卻又改了口:“慢著。”他忖度一番,“去直接取來,朕自己看。”
他相信不是蘇妤的意思,但蘇妤的那番解釋他卻不信。折枝行事是有分寸的,不該做如此沖動的事。除非……是受人指使。
有人要害蘇妤,這是他心底的猜測。
故而不能讓宮正司去查,能少一個人知道就要少一個人知道。
兩年下來,蘇妤顯已是驚弓之鳥,方才又是嚇得不輕,不能再讓她擔驚受怕了。
如果當真是折枝……
皇帝嘆息沉緩,不知要怎么讓蘇妤接受.
宮正司很快送了他要的東西來。厚厚的兩冊放在桌上,他先拿了記錄綺黎宮物品出入的那一本。一頁頁翻下去,沒有看到任何相關的記錄。
那么多多少少和折枝這個掌事女官有關。
再去看另一本。
首先讓他注意到的是佳瑜夫人竇綰的母親竇樊氏近來進宮了兩次,繼而又看到章悅夫人葉景秋的妹妹來見過長姐一次。其他似乎沒什么了,直到折枝的名字出現。
她在宮門處見了紀蘇氏差來的人?皇帝搖了搖頭,紀蘇氏待蘇妤素來很好,再者……又哪有做姑姑的給侄女下催情藥的?
闔上冊子,皇帝思量了一會兒吩咐道:“明日下朝,傳沈曄來見。”
倒是要看看,他的后宮里究竟是誰膽子這么大,為了除蘇妤連這樣的法子也用了。
徐幽靜默地應了一聲“諾”,垂首沉吟片刻,終是躬身稟道:“陛下恕臣多一句嘴,這事不管是誰做的,陛下您……”
皇帝瞟了他一眼:“怎么?”
“您近來也除了對婕妤娘娘好,召別的嬪妃實在少了些。”徐幽坦然道。
皇帝面色一沉。沉思片刻,卻覺并非為此。這些日子來雖是讓后宮轉了風向,他也掌握著分寸并未寵蘇妤太過,怕的就是給她招惹麻煩。
是以他雖是鮮少再召見那些與蘇妤不和的嬪妃,但見無權的低位宮嬪并不算少。至于長秋宮和蕙息宮……他亦是長去的,雖則每次都是看折子看到半夜然后倒頭就睡,可也不至于逼得兩位夫人直接怪到蘇妤頭上、甚至用上了這樣下三濫的手段。
重重一嘆,皇帝搖了搖頭:“明日見了沈曄再說。”.
次日早朝后召見沈曄,摒去旁人,強自平靜地和沈曄說這事,分明地看出沈曄眉宇間的兩分不自然。
皇帝在后宮被人下了催情藥……
沈曄幾乎覺得,等查完這事,皇帝必定殺他滅口。
皇帝說完后長舒了口氣,沉沉道:“你該有分寸。”
“……是。”沈曄硬著頭皮抱拳應下,不知該欣慰一句皇帝對自己信任有加還是該腹誹一句流年不利——雖則禁軍都尉府常查一些不可為旁人所知的事,但這些日子,他接到旨意委實一個比一個讓他發怵。
竇家和葉家,兩個背景雄厚的世家。讓他禁軍都尉府去查并不難,大世家和皇族素來互相牽制,各自都有把柄握著。何況他也不是查什么大事,不過是要把這些日子兩家進宮的人員和物品查個明白,算得什么難事?
卻是毫無結果。
最后,他同樣把目光落在了紀蘇氏三個字上,同樣也是因為折枝。
“去紀府,把那天紀夫人差進宮送東西的那人給我帶回來。”直截了當的吩咐。這也算是禁軍都尉府的一項便利,去查什么人不用太多周折,直接帶來問話誰都不敢攔著。
手下的力士聽命卻是有些猶豫:“沈大人……那紀蘇氏……是蘇婕妤的姑母啊……”
沈曄聞言目光一冷:“我只管查是誰往宮里遞了東西,不管誰是誰的姑母。”.
聽聞姑母急著入宮求見的蘇妤心下一涼,猜著大抵是出事了。細一問,竟是禁軍都尉府直接查到了家里去。
紀蘇氏焦急道:“那人不是紀府的人……是蘇府的人!”
完了,竟是和蘇家這樣直接的關系。禁軍都尉府的人不傻,查不到紀家就難免要查蘇家。蘇妤壓制著心驚,笑意涼涼地道:“現在姑母知道怕了?還是父親他知道怕了?怎么不早想一想……這事一旦出了紕漏就是滅頂之災。”
那是壓抑許久的不快。皇帝待她不好是一回事,家中把她推在前面卻不顧她的死活是另一回事。父親大約還不知道,當皇帝冷涔涔地對她說休想再和蘇家有任何聯系的時候,她是怎樣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