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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遙說:“說什么呢,快走。”
董江浩看著沈遙:“真的,沈遙,別笑了,你現(xiàn)在的笑容很難看,明明都快要哭出來了。”
沈遙沉默,漸漸收起笑容,然后十分認(rèn)真的對董江浩說:“董賤,謝謝你,真的。”
董江浩想伸手摸摸沈遙的頭,想想,自己卻先苦笑著搖了搖頭:“要真想謝我,那就拜托你,給我好好振作起來,好了,不說了,我去工作了,晚上再過來看你,有什么想吃的就信息跟我說。”
沈遙點(diǎn)點(diǎn)頭,目送董江浩離開。
第78章 血
董浩江離開后很久, 她還站在窗邊看向樓下的那一塊空地。
路照生日那天,那輛警車就停靠在這個位置。
躺在床上的這幾天, 只要一閉上眼就想起路照那雙濕潤的眼睛。
想起他坐在警車?yán)? 隔著半開的車窗雙眼濕潤地看著她,還有那天,在法院,他回頭, 雙眼通紅。
他看著她, 好像有很多話想說,但最終還是轉(zhuǎn)過頭走進(jìn)了那扇門。
這幾天,她反復(fù)做著同一個夢。
一個很可怕的夢。
狹窄的房間,燈火灰暗, 路照蜷縮在墻角,衣服上全是腳印, 一群穿著囚服的人對著他拳□□加,嘴里罵罵咧咧,他雙手抱著頭, 牙關(guān)咬得死緊,有人拿了一個老式的熱水壺走了過來, 擰開瓶塞從他頭上直直地淋下去。
聽到那聲凄厲的尖叫,沈遙猛地醒了過來, 額頭冒出了冷汗,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午夜,她看著窗外發(fā)著光的星星, 反復(fù)安慰自己,這只是一個夢,更何況她相信湯越澤會幫路照打點(diǎn)好,不會讓他在牢里受委屈的。
“遙遙,怎么了,一直在窗口站著。”身后吳蕙萍喊她。
沈遙轉(zhuǎn)過身,眼角的淚還沒風(fēng)干,見吳蕙萍擔(dān)憂的神色,她這才后知后覺地伸手去擦。
吳蕙萍一看就知道她肯定是又想起路照了,眼眶也跟著一紅:“好好地怎么又哭了?”
沈遙忍住眼淚,彎起嘴角笑:“昨晚沒睡好,眼睛有點(diǎn)酸而已。”
吳蕙萍聽了她的話,更加心疼,聲音哽咽:“答應(yīng)媽媽,別想那些不開心的了,這幾天看著你這副樣子,媽媽心里真的……很難受。這輩子我也不求別的了,我只希望你和你姐姐能過得幸福開心。”
這些日子,沈遙一直躺在床上,不說話也不笑,吳蕙萍擔(dān)憂得臉都消瘦了不少,眼角的皺紋變得更深。沈遙看著她頭上的白發(fā),鼻子忍不住泛酸。
這是她一個人的事情,卻讓所有擔(dān)心她的人日夜難眠。
“對不起,讓你擔(dān)心了。”沈遙走過去,伸手抱住吳蕙萍,臉頰在她頭發(fā)上蹭了蹭,“媽,我答應(yīng)你,我一定會振作起來的,我……我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吳蕙萍眼眶紅了,吸了吸鼻子,拍著沈遙的背:“沒事,慢慢來,媽媽相信你,媽媽陪著你一起走出來。”
“你可千萬別做什么傻事,你要記得,無論你做什么決定,媽媽都支持你。”
這一刻,沈遙終于忍不住了,抱著吳蕙萍哭了起來。
在吳蕙萍的照顧下,沈遙的作息慢慢調(diào)整了過來,一日三餐按時吃飯,在家的時候幫忙做些家務(wù)活,偶爾和吳蕙萍一起出去買菜,還去超市給照照買了很多新的玩具。
每天晚上睡前,沈遙都會看一眼之前她和路照拍的照片還有視頻,看著看著眼淚不知不覺地就流下來了。
有時候,看著照片里路照彎起的嘴角,她在想,命運(yùn)真的很會捉弄人。
五年前的事情,如今再一次上演,只是這一次似乎比上次更加艱難。
她寧愿他是拋棄了自己,也不愿意看到他在那樣的地方受苦。
失眠的那個夜晚,她坐在書桌前,提筆給路照寫了第一封信。
*
監(jiān)獄里即便是睡覺,也長期開著燈,尋常時候開著明燈,睡覺時開著暗燈。
明晃晃的燈光在頭頂上照著,但卻滋生出無數(shù)的黑暗。
晚上,路照洗完澡坐在床邊看書。
突然一聲用力的推門聲,明子一伙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jìn)來。
“媽的,今天真是累死老子了,這活真他媽不是人干的!”明子滿頭大汗,邊捋起袖子,又把濕透了的衣服掀起半截透透氣。
話剛說完,他又低頭嗅了下衣服,皺起眉頭:“渾身臭死了,我說那個死光頭是不是對咱們有意見,什么粗重活全拋給我們干,再干幾天,我死在那算了!”
眼鏡男聽了他的話,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前面,陰陽怪氣地說:“你看,同樣是坐牢,我們在外面累得要死要活的,但有些人呢,就可以提前回來呆在這看書學(xué)習(xí),不過也難怪嘛,人家可是高考狀元,跟咱們可不一樣……”
“高考狀元”這四個字被他拖得極長。
此時這一番話無異于火上燒油,直接勾起了其他人的怒火。
他們叫嚷著一人一句地諷刺,路照卻始終一言不發(fā)。
明子最見不得這種斯文敗類,嗤地笑了聲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幾步走過去把路照手里的書扔在地上,又用力踩了幾腳。
見路照還是沒有反應(yīng),明子忽地來了氣,咬咬牙往路照心窩處踹了一腳,邊吼道:“我去你媽的高考狀元,你他媽都蹲牢里了還裝逼給誰看吶,瞧你那一臉賤樣,給老子舔*都不配!”
明子那一腳正中胸口,路照來不及躲,身子猛地往后墜,后腦勺撞到后面的墻上,大腦一陣暈眩。
好一陣他才緩過來。
他不斷地告訴自己,要忍耐,不能在這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