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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遙低頭看著手機,臉頰旁邊的一撮頭發垂了下來阻住視線,她伸手把它夾到耳后,路照看著她領口露出來的一截雪白的皮膚,目光又移向她的耳垂。
上面什么都沒有。
以前她最愛戴耳環,現在也沒戴了。
路照收回視線,起身到廚房,幫忙把菜端出來。
不大的實木餐桌上擺了五六道菜,中間盛著一鍋熱氣騰騰的魚頭湯。
吳蕙萍坐在正中間的位置,拿起公共筷子給路照夾了一塊肉遞給他碗里,笑著說:
“聽遙遙說,你喜歡吃這個,我也是第一次煮,你嘗嘗看好不好吃?”
路照應下,說了句謝謝,順帶看了沈遙一眼。
沈遙沒看他。
路照把那塊肉放進嘴里咀嚼了幾下,吳蕙萍牢牢盯著他的表情,還沒等路照咽下去,她就問:“怎么樣,好不好吃?”
路照喉嚨動了動咽下去,表情一凝,彎起嘴角笑,點頭:“嗯,很好吃。”
沈遙抬起頭看了他兩眼,嘴角彎了彎,往嘴里扒了幾口飯,沒有拆穿他。
“好吃那你多吃點。”路照說得真誠,吳蕙萍很受鼓舞,又給他夾了道別的菜,裝作不經意地問他,“你爸媽現在也是在j城嗎?是不是和你一塊兒住?”
路照拿著筷子的手一滯,把嘴里的飯咀嚼下去后,回答:“我父母都過世了,我現在自己一個人住。”
路照剛說完,沈遙的筷子就落在地上,噼里啪啦一陣響。
她彎腰去撿,手上使不上勁,頭皮一陣發麻。
原來他不是沒和父母聯絡,而是,已經沒有父母了嗎?
沈遙想起了那輛停在他出租屋前的黑色豪車,還有那個衣冠楚楚穿著名牌服飾的他所謂的哥哥。
一時氣氛有些沉重。
吳蕙萍自覺自己說錯了話,恨不得把話又吞回去:“對不起,我這口沒遮攔的,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就隨口問問。”
對比起吳蕙萍的緊張,路照顯得有點無所謂,他搖了搖頭,輕聲說:“沒事。”
吳蕙萍扭過頭看他,越看這孩子越覺得心疼。
難怪這孩子不愛說話,原來還有這樣的原因。
因為這個話題,餐桌上突然安靜了下來,只聽得見吃飯時細細咀嚼的聲音。
安靜好了一會,沈遙突然想起一件事,對吳蕙萍說:“昨晚姐給我打電話了。”
“哦,她怎么說?”
“她說她已經訂好酒席了,訂金已經付了,就在鎮上的喜興飯店辦,等你回去再商量菜譜的事情。”
吳蕙萍點點頭,臉上沒什么表情:“也行,聽她的,我沒什么意見。”
聊了幾句,吳蕙萍扭頭看著旁邊的路照,遲疑了一陣,問他:“路照啊,下個月初五你有沒有什么安排?”
路照搖頭。
吳蕙萍因為剛剛的事一直覺得不好意思,這下終于找到機會:“下個月初五沈遙的姐姐結婚,你如果有空的話,一起過來吧,你應該也很久沒回桐安了,正好趁這次機會回來看看。”
路照沉默了幾秒,看了一眼沈遙,發現她也正看著自己,眉頭緊皺。
他喉嚨動了動,點頭說:“好,那到時候我和沈遙一起回去。”
吃完飯,吳蕙萍招呼路照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沈遙在收拾餐桌。
她把碗筷摞成一疊放到洗碗池里,又從廚房里拿了濕毛巾出來把餐桌上的湯漬擦干凈。
路照朝她的方向看了幾眼,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進廚房。
他挽起袖子,一只手打開水龍頭,水注傾瀉而下沖洗著瓷碗上沾著的油,水花濺到他身上的白襯衫上,腰間洇濕了一小塊。
從墻上取下膠手套,路照把手笨拙地套了進去,水龍頭的水嘩啦啦地往下流著,他捏著布用力地擦著碗面。
沈遙愣在原地,定定地看了幾眼。
路照從廚房里出來已經快十點了。
沈遙送他下樓。
樓道的燈壞了,沈遙打著手電筒照著地面。
電筒光微弱,幾乎看不清路,兩人走得小心翼翼。
沈遙突然想起什么,問他:“我剛剛在陽臺那,看到你從出租車上下來。”
路照沉默。
“怎么回事?”沈遙追問。
“沒什么,路上出了點事。”
沈遙在樓道中間停了下來,路照跟著停下。
他扭過頭看些沈遙,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車撞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