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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遙沉默了很久,輕輕地應了一聲,說著說著又笑了起來:“你以前經常教我寫作業,你高二那時候是小組組長,有一次,我忘記寫作業了,你就故意忘了收,第二天你就被老師叫到辦公室里說了一通,還有一次,你幫我作弊被老師發現了,要不是你成績好學校怕影響升學,教務處就記處分了。”
路照站在窗邊靜靜地聽,眼睛盛滿月亮的光。聽到她說起以前那些事,嘴角帶著笑意,原本繃緊的心情突然放松下來。
沈遙一說就停不下來,這些事她一直記在心里,這么多年了卻沒有和任何人說,時間久了,她甚至覺得這些事情都是她一個人幻想出來的。
“你以前為了讓我不要再抽煙了,從省城里回來給我買了一大盒棒棒糖,說要是想抽煙了就吃一顆糖,我一直都舍不得吃,后來被姚一萌她們全偷吃光了。”
路照喉嚨一窒,問她:“我那時候突然消失了,你是不是很難過?”
沈遙裝作輕松地笑了笑,只是聲音里已經有了哭腔:“沒有啊,也就傷心了一兩天,哭了一次之后就跟沒事人一樣了,該怎么辦還怎么辦。”
她越是語氣輕松,路照的心里就越是難受,手里的香煙被捏得變了形:“房東許阿姨都跟我說了,老師說你還復讀了。”
這回,沈遙徹底沉默了。
“對不起。”
隔了這么多年,沈遙終于等來了他的道歉。
“對不起,讓你等了那么多年。”
路照剛說完,就聽到那邊傳來沈遙壓抑的抽噎聲,像是情緒堆積到一起一下子全都爆發了出來。
路照的眼眶一瞬間跟著紅了。
“無論以前還是現在,我都錯了。”路照聲音低沉,隔著電話,好像都能感覺到沈遙的眼淚落在他的手心,灼燒著他掌心的皮膚,他緩緩說出這么多天里心底那句話,“沈遙,你能原諒我嗎?”
“嘟嘟嘟——”
那邊的電話掛斷了。
路照在g城呆了一周,那晚之后,他沒敢再給沈遙打過電話。
他怕聽見她的哭聲。
他知道,他這樣的人,不被原諒也是應該的。
他做錯了太多。
他辜負了她五年。
他把那天拍的合照放進了之前的文件夾里,這是他們重逢以來的第一張合照。以前沈遙纏著他拍照,他總是不答應,避開她的鏡頭,沒想到這第一張合照竟來得這么晚。
路照回到j城的第一天傍晚,和某高奢珠寶品牌高管約了在市中心的大酒店吃飯。
約的時間是七點,他到的時候已經是六點五十分了。
他從電梯里走出來,從同層某包廂路過,那包廂門敞開了一半,細碎的說話聲傳了出來,其中間雜著一個熟悉的聲音,他往里看了一眼,忽然腳步頓住。
沈遙在里面。
旁邊坐著董浩江。
一張方桌坐著五個人,里面其中一個是沈遙的媽媽,他在那份資料里看過。
路照眼皮跳了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董浩江正在低著頭剝蝦,剝好了放進沈遙媽媽的碗里,沈遙的媽媽笑得眼睛周圍的皺紋都泛了起來,眼睛帶著笑,連聲說謝謝。
“那婚禮酒席你們覺得去哪舉辦比較好?”沈遙的媽媽抬起頭,看了沈遙一眼,又轉向董浩江,“我也不懂你們現在的年輕人是什么想法,我們那個年代都隨便擺幾桌酒就算了,哪有現在這么講究。”
里面還在說著話,路照耳邊開始嗡嗡直響,他往前走了幾步,忽而腿上一軟,右手連忙撐著墻,臉色白得嚇人。
包廂里還在說著話。
吳蕙萍的話剛說完,沈遙就往嘴里塞了一筷子菜,邊嚼邊說道:“這你得問姐姐和姐夫啊,我們的想法又跟他們不一樣。”
“你姐夫那一家都是些不管事的,你姐姐也沒個主意,所以才問問你們是怎么想的嘛,現在不知道是在鎮上辦還是在家里辦?”
董浩江拿餐巾紙擦了擦手,說:“如果在鎮上辦,剛好我有個同學他就在桐安那邊開酒樓的,我可以給你們介紹,酒水費可以打個五折。”
吳蕙萍眼睛一亮:“真的嗎,那就太好了。”
沈遙皺了皺眉沒有拆穿董浩江的謊話,對吳蕙萍說:“媽,我們還是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我今晚打個電話給姐姐問清楚,別隨便決定了,也要考慮姐夫的家庭情況。”
吳蕙萍本來也沒想現在決定,只是剛好趁這個機會聊一聊。
很快,大家又轉到其他話題去了。
董浩江還在剝蝦,剛想放進沈遙的碗里,沈遙裝作不經意把碗端了起來,董浩江眼底一暗,手上動作頓住。
自從那天之后,他和沈遙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
偶爾見一面也只是在外面一起吃一頓飯,打電話時隨口聊幾句,以往能夠聊上幾個小時的話題如今不到五分鐘就結束了。
這也是他預料之中的情況,他特意申請去外地出差了兩個月,春節也沒有回家,他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沈遙,但心底又希望見到她。
春節那天他給沈遙打了個電話,兩人互道了新年快樂后,竟不約而同地沉默了。
那晚,董浩江開始慶幸,幸好他的告白說得這么晚,這樣他和她之間的回憶能夠多一些。
這兩天正好是節假日,董浩江趁著這次機會回了一趟桐安鎮,把爸媽接了過來旅游,剛好沈遙的媽媽也說想來看看她,就順道一起開車送他們過來。
正想著,沈遙的媽媽就問他:“浩江,這家飯店的菜還真好吃,裝修這么豪華,是不是很貴啊?”
董浩江回過神來:“沒,就跟家里那邊消費差不多,你們還要不要吃點什么,隨便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