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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韶庭正讓一起跟來的何大夫看診,猛然被點名,多跳了一次的脈搏讓何大夫差點診錯。
「秦媽,眼下當務之急,是要先把三少爺和方小姐找來。何況阿財也是知道三少爺絕不會去危險的地方,才會愿意替人隱瞞,這里終歸是三少爺?shù)募遥倳貋淼摹D蛣e怪他了,好嗎?」柳韶庭笑著替人辯解,秦媽想了會兒,妥協(xié)的放開手。
「三少奶奶說的也沒錯,好吧!看在三少奶奶的面子上,就放過你這次。」
「多謝秦媽寬宏大量、多謝三少奶奶。」阿財連忙跪拜行禮,秦媽再度伸手抓住他的后領(lǐng),直接提到屋外去。
「少拍馬屁,你趕緊跟管家去把少爺給我請回來!要是沒見到人,你也別回來了!」
「是、是!我這就去。」阿財連連應聲,逃跑似的衝走。柳韶庭無奈笑了聲。
「恢復跡象良好。」何大夫診脈過后開口,從藥箱里拿出紙筆寫藥方,「氣血還是不足,加上傷口發(fā)炎,恢復會慢一些。我開些消炎和清淤活血的藥,你只要按時喝湯換藥,很快就能恢復了。」
「多謝何大夫。」柳韶庭點點頭,安靜睡過這一晚又吃了東西,他現(xiàn)在除了還有些疲倦外,就沒有感到那種復發(fā)的痛。
秦媽送走何大夫后,柳韶庭也吃得差不多。鈴兒將他的藥湯熬好送來同時,秦媽也再度出現(xiàn),這次她抱著一疊衣服進來。
「你先過來,我給你量身。」秦媽邊說邊將人拉過來,拿出一條布尺突然量起身來。
「秦媽,你這是……」柳韶庭一臉困惑不解,但還是任人擺佈量身。
「家里準備的衣物可沒有你能穿的尺寸,也不能讓你穿三少爺?shù)囊路W蛉諑湍阏伊藥准銖娺€能穿的,待會幫你修改,用完早膳就換上吧!」秦媽眼明手巧,話說完的同時,也已經(jīng)替人量身完畢,拿起送來的衣服和針線,開始替人裁縫修改。
柳韶庭接過鈴兒端來的藥湯,乖乖喝下。鈴兒就像阿財所說,從頭到尾都是靜靜在做事,對他并沒有太大的好奇。
「對了,今日是成親后第一日,民間……按例是不是要去請安什么的?」柳韶庭看著秦媽正在修改衣裳發(fā)問。
「不必!」秦媽邊說邊流利拆線,「其實稍早前,大夫人就已經(jīng)來過,那時正好你還沒退燒,便回報你身體不適,免了你的請安。」
「這樣便好……」柳韶庭松了口氣,隨后一愣,「但我剛聽阿財說,三少爺?shù)哪赣H不是臥病在床嗎?她能下床走動了嗎?」
「少爺并不是大夫人所出,他是妾室游氏所生的庶子。」秦媽抿了抿線頭說,「這楊家是城里大富人家,主要做著茶葉和辛香料的買賣。老爺?shù)紫掠腥齻€兒子,大少爺和二少爺是大夫人所出,個個都有商業(yè)頭腦,眼下都在跟老爺身后學習經(jīng)營。老爺避免同行相殺,所以讓少爺們經(jīng)營不同的商行。原本是想與方家合作棉布的事業(yè)才有這樁婚事,卻沒想到方家居然找人代嫁。但這也怪不得對方,大少爺和二少爺各自成家立業(yè),偏偏這三少爺不成器,成天闖禍鬧事、爬墻上樹、老跑青樓,老爺都不知道賠了多少銀兩出去。昨日更是一天都沒見到人,派去找尋少爺?shù)娜司箾]一個有消息,這逃婚也夠徹底。」
「可阿財說,三少爺不是好色之人,就算去青樓也只是去看戲聽曲罷了。」柳韶庭拿起桌上一顆橘子,無聊似的剝著皮。
「哪有男人不好色?」秦媽像是聽到玩笑般笑了聲,「他倆年紀還小,還沒遇到真心喜歡的姑娘。等遇到了,還不天天化成禽獸?」
身為男人的柳韶庭深有同感,也跟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家都知道三少爺逃婚嗎?」
「自然知道,昨日那個場面要說有多尷尬、就有多尷尬。少爺?shù)拿暿谴蠡飪盒闹敲鳎瑫鲞@種事雖然是情理之中但也意外。幸虧老爺反應快,找了王侍衛(wèi)扮作新郎,況且你那時搖搖晃晃的,還得攙扶才能完成拜堂,大伙兒都以為你是因為不愿意才會這樣。但也因為如此,王侍衛(wèi)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你身分的人,他覺得茲事體大,趕緊來告訴我。鈴兒,端熱水來!你把衣服脫了換藥,順便試試看這衣服合不合身。」秦媽咬斷縫線,喚人來幫忙。
柳韶庭點點頭,開始寬衣解帶,「既然這樁婚事不被看好,那為何還能辦成?」
「方家的地是老爺?shù)母赣H租給他們,方老爺或許是擔心不答應婚事,就會被趕出去才出此下策。」秦媽接過沾濕的布,擦去傷口邊的藥渣,「一早就聽管家說,方老爺帶著全家出門,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
根本就是半夜?jié)撎印赝ズ敛灰馔庀胫眢w一抽,臉色慘白看向在他背后擦身的鈴兒,一張小臉也是一臉慘白,也不知道她是因弄痛主子而擔憂,還是沒看過這么嚴重的傷口,而顯得不知所措。
「沒事,鈴兒,傷口本來就會痛。若你會怕就先下去吧!」
似乎意外對方會這樣放過自己,鈴兒愣了下,重新將手上的布清洗一遍,鎮(zhèn)定精神繼續(xù)把傷口擦乾凈。
「倒是秦媽,似乎對處理傷口很熟悉。」看著秦媽仔細小心地避開,幾乎沒碰到傷口就擦得乾凈俐落。
秦媽笑了聲,「少爺從小就像個野猴子,每天就是想法子變出一個傷口,但又嫌何大夫粗魯,只好由我來做。剛學了點功夫,連人都不打,跑去山里差點被熊打死,要不是少爺身體健壯,半條命早沒了。」
難怪方家想逃婚,這么好武棄文的,一不高興就動手怎么辦?
扣扣!
「三少奶奶,二夫人有請。」門外傳來侍女的聲音。
才剛換好藥,現(xiàn)在就被叫去。柳韶庭一臉不安的看向秦媽。
「知道了,三少奶奶正在梳妝,一會兒就過去。」秦媽面不改色的回應,顯然她早就知道會發(fā)生這種事。
「二夫人,是三少爺?shù)哪赣H嗎?這行嗎?會不會立刻就被識破了吧?」柳韶庭不安的問。
「夫人只聽說方小姐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深閨姑娘,只要你不做多馀的事、少開口說話,應該是不太會被識破。來這兒坐,我?guī)湍惝孅c妝,再讓你戴上面紗,多少能掩飾過去。」
秦媽將柳韶庭抓到梳妝臺前坐下,拿起一些瓶瓶罐罐就開始挑,鈴兒也手腳伶俐幫忙拿出許多發(fā)飾,開始幫他梳理發(fā)型。
柳韶庭不懂這些東西,只能任憑對方在他腦袋上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