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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幅畫?”我疑惑地問,“能描述一下嗎?”
唐畫點點頭,“一幅畫是海邊。湛藍的海,蔚藍的沙灘,海邊,有姑娘捧著一個大大的海螺;另一幅畫是紅色的小樓,小樓有一個窗戶,有一個女子站在小樓的窗戶旁,露出一個側面。而這兩幅畫,有一個共同之處:在畫的左下角,有一只手伸出,似乎要觸碰那個女子。”
這么看來,唐畫那表面片刻平靜的人生下面,似乎掩藏著某個巨大的秘密。
我問唐畫,“如果這些怪事與你這一世無關的話,只怕和你的前世有聯系。過奈何橋,有三生石,你怎么不去三生石上看一看?或許就知道了。”
唐畫嘆息,清麗雋美的面容上愁緒滿滿,“一旦過了奈何橋,望過三生石之后,便要飲下孟婆湯,所有的事情都成灰煙了。我想,如果是那么鮮明的回憶,陪伴了我這一世,我一定不能再次忘記它。所以我想在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后,看看是否向公子求一盞風燈。”
“嗯。”公子懶懶地開了口,“唐畫,現在入夜了,你先回去吧。這事情我和未薌商量過后,會給你一個結果的。”
唐畫起身,朝我們兩個人鞠躬,誠懇地道,“如此,有勞公子和未薌姑娘了。”她素衣銀釵,緩緩地走在下樓的臺階上。周圍光線昏暗晦澀,她走到一半,忽然回頭,朝我和公子一笑,“不久前,我在幽都看見我的夫君了。他已經入了輪回。”而后,她提著裙擺,慢慢地往下走。
我詫異地看著公子,“所以,你要我來是做什么?”
公子悠然一笑,“未薌是優曇花對吧?優曇花,一開即謝,卻能夠控制時空,即重回過往。”
“你要我再現唐畫的過往?但是你應該知道,過往不可逆轉,我們入了她所在的世界中,只能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出現。換句話說,旁人是看不見我們,聽不見我們說話的。我們無法阻止任何事情的發生,只能放任。”我沉聲道,“如果我改變過往,那便成了逆天。你知道逆天的代價吧?”
公子聽到“逆天”兩個字后,微微一愣,而后笑容里面竟然帶了幾分哀傷,“嗯,自然知道。”
逆天是大忌,九天息息相關。一天上的事情,離我這幽都小妖怪太遙遠了,我覺得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和那種高高在上的神仙扯上任何關系。
哦,狐言除外。
那只九尾白狐,格外風騷妖嬈,和公子有得比。很多很多年前,他總是在幽都出沒,說幽都是六界最美風景處。我當時也在幽都,和他便有了一些交情。
言歸正傳,我問公子,“你都能指揮孟婆了,難道你就不能重現時空嗎?”
公子挑眉看了我一眼,而后點頭,“可以呀,但畢竟不像你一樣,是與生俱來的天賦,自然是要費盡一些。”他唇角勾起一絲好看的弧度,鳳眸望定了我,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我懶。”
我竟無言以對。
“公子你很閑嗎?”我忍不住問他,“所以很喜歡看別人的故事,順便管一管?”
他如玉般的手撐著下巴,慢悠悠地道,“我開心。”
我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起來,再次無言以對。
嘖,真是任性啊。然而長得好看的人,任性也無妨,誰叫他有資本呢?
“好吧。”我無奈地道,“敢問公子,唐畫的事情你準備怎么辦?”
他這下認真起來了,坐直了身子,“唐畫說了兩幅畫,一幅是海邊,一幅的紅色樓閣。我覺得,這應該是兩世的事情。”
“為什么不是一世呢?”我想了想,問他。
“一世也說得過去,也許她先是住在海邊,后來搬到了紅色樓閣,但是問題在于,既然是一世,為什么要兩幅畫呢?她為什么獨獨記得兩幅畫呢?”公子攤攤手,“所以,從她前兩世查起,如何?”
他是我的雇主,我能說不可以嗎?我自然點頭如搗蒜,“但憑公子吩咐,小女子萬死不辭。”
“既然這樣,你可以下樓了。”公子看也沒看我一眼,輕輕地喚了一聲,“二狗。”
虧二狗的聽力極好,公子這么輕地喚一聲他都能聽見。然而這一聲“二狗”從公子的嘴里喚出來,我覺得著實奇怪。
二狗“蹭蹭蹭”地跑上了樓,對公子道 ,“公子有何吩咐?”
“給未薌準備晚飯吧。問問未薌喜歡吃什么,讓四羊去做。”公子對著二狗道。
我立刻想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那個啊,公子,你家的店東西太貴了,我買不起……我還是自己回家吃吧。”
公子似笑非笑地望著我,“我沒讓你付錢啊。”
我歡喜地看著他,“真的?”又轉頭看二狗,“我喜歡吃鮑魚撈面清蒸鱸魚杏仁雞塊烤燒烤魷魚爆炒豬肝……”
二狗用一種“你怎么不去死”的眼神看著我,一臉幽怨地望著公子,用眼神詢問著他。
公子面色一點兒都沒有變,依然淡定從容,“依未薌的意思。”
那一刻,我再次感覺到,跟著公子是我妖生最明智的選擇。
但是二狗就沒有公子這么釋然淡定了,他一邊帶著我下樓,一邊喃喃道,“為什么公子要請一尊大佛回家供著呢?難道公子覺得銀兩賺得太多了?”然后又幽怨地望著我,“未薌姑娘,你真的這么能吃?”
我厚臉皮地朝著他微笑,“怕什么?又吃不窮你們公子。今晚先來鮑魚撈面吧。”
二狗惡狠狠地瞪著我,“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還是三貓溫和,微笑著走過來,“未薌姑娘,你坐這吧。”他指著我慣常坐的位置,“等下和四羊說一聲,很快就好的。”
我還是喜歡像三貓這樣的溫緩性子,忍不住對二狗道,“男孩子脾氣不能太爆,多和三貓兒學一學。”
二狗恨恨地道,“我偏脾氣暴了,你奈我何?”
我決定不和二狗說話了,和三貓道,“我去廚房,看看四羊吧。都這么些個月了,還沒見過四羊呢。”
四羊是廚房的庖師。極鋪不僅外觀干凈,連廚房也很整齊。看見我進來,四羊立刻湊上前去,對著我道,“姑娘就是未薌嗎?我聽說過姑娘。二狗說有一個女子每天來店里就是為了見公子一面。那女子夜以繼日,而且小氣得很,只點一杯最便宜的茶水,卻敢厚著臉皮從中午坐到晚上。來看公子的人里面,就數她最最固執了。我看姑娘模樣,一定是未薌姑娘了。姑娘面露桃色,眼冒喜光,一定是因為見到公子了吧?姑娘有沒有覺得公子模樣比你想象中還要好看?我們公子呀,那長相真的沒話說呢,你看看……”
四羊喋喋不休,聽得我不知所措。
什么叫小氣得很?明明是店里東西貴好不好!
什么叫眼冒喜光?本姑娘一個眼刀削死你!
三貓一臉同情地望著我,小小聲道,“未薌姑娘,四羊成天待在廚房,沒有人和他說話,所以他看見人就很歡喜,會拼命地說話。”
“這樣啊。”我心里想,原來四羊是一個話癆啊,公子手下的人倒是一個比一個有特色,就數三貓最正常可愛了。我面上只好尷尬地笑著,“那我就不打擾四羊做飯啦,在外面等你的飯。”而后,我立刻回到了外面,坐在了我原來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