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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蔓柔的臉色變幻莫測,最后定格在擔心,她好歹知道自己不能讓人抓住明顯的把柄,想到那在代孕媽媽肚子里的已經快三個月的孩子,徐蔓柔下了一個決定。
她看了一眼一身狼狽,眼睛里頭卻滿是警惕的小孩兒,心中冷笑了一聲,沒有了鄭文昊,這個小屁孩還不是任由她捏著玩兒。
“醫生,我兒子怎么樣了?”徐蔓柔哀聲問道,如果不是知道他們的關系,八成還以為里頭是她的親兒子呢。
被攔住的其實是個護士,她似乎也驚訝這位媽媽的年輕,不過還是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個送衣服的。”
徐蔓柔放下了手,嘆了口氣說道:“那請你幫我看一眼吧,我兒子出了車禍,現在不知道情況怎么樣,我擔心的很。”
沒等那護士進門,里頭做手術的醫生忽然走了出來,皺眉問道:“鄭文昊的家屬到了嗎,家屬到了嗎?”
“我是鄭文昊的媽媽。”徐蔓柔幾乎是激情萬分的應道,恐怕她這輩子對鄭文昊母親這個身份,最認同的時候就是現在。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那醫生看了看她,皺眉說道:“病人失血過多,輸了血已經好轉了,但他的左腿膝蓋位置粉碎性骨折,需要馬上動手術。”
說完,他猶豫了一下:“手術的風險很大,也許會有比較嚴重的后遺癥,需要家屬簽訂手術同意書,你趕緊簽了吧。”
徐蔓柔拿過那支筆,抬頭問道一句:“風險大嗎,后遺癥是什么?”
醫生解釋道:“有三成的記憶,他能恢復到最佳的狀態,畢竟年紀輕,恢復能力也好一些,但如果手術失敗的話,很可能會導致左腿致殘……”
似乎注意到徐蔓柔的懷疑,那位醫生繼續說道:“我們醫院的急診外科是上京最好的,正巧今天孫主任在,由他動手術,成功率更高。”
“病人的情況很不好,如果拖延下去的話,只會越來越糟糕。”醫生語重心長的勸道。
徐蔓柔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笑意,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筆,憂慮的說道:“不行,成功率太低了,這可是孩子的一生,我不能拼,再說了,上京最好的醫院不是聯京嗎,我們要轉院,給我辦手續吧。”
第27章 番外 前世(一)
陳宇陽抱著自己的雙腿,蜷縮成小小的一團,蜷縮在房間的角落,他已經三天沒有吃飯了,肚子餓的不行,從記事開始就生活在鄭家的小孩兒顯然沒有吃過這種苦頭。
肚子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陳宇陽抬起頭,小臉上淚水斑駁,哪里還有曾經的陽光可愛。
爺爺去醫院了,那個女人應該不在吧,陳宇陽想著,終于下定了決心往樓下走,他好餓好餓,如果能有一個蛋糕,不,只好一碗白米飯就夠了。
陳宇陽站起身,因為太久沒有吃東西,他連走路都覺得吃力,但他實在是太害怕了。
陽光灑落進來,依稀能夠看見單薄的春衫也擋不住里頭的傷痕,那是徐蔓柔一點一滴施加在他身上的,一開始的時候老爺子也喝止過,但是自從那個姓秦的道長來過之后,連唯一對他能有個好臉的鄭爺爺也消失不見了。
要是林阿姨還在就好了,陳宇陽舔了舔干的起殼的嘴唇,心里頭這么期盼著,但是這個愿望已經不可能實現了。
就在上個月,那個可惡的女人污蔑林阿姨偷東西,把在鄭家待了大半輩子的林阿姨趕了出去,林阿姨說她不擔心別的,就擔心她走之后沒人能看顧他。
那時候陳宇陽只顧著傷心,但是很快的,他就知道林阿姨話里頭的意思。
以前即使鄭老爺子態度轉變,那個女人也只敢背地里冷嘲熱諷,但沒有了林阿姨,他身上的傷口就從未消失過。
陳宇陽小心翼翼的爬下樓梯,注意到沒有人才一溜煙兒鉆進廚房,開始翻找起來。
王阿姨進來的時候,就瞧見陳宇陽把一個干巴巴的饅頭塞進嘴巴,那架勢就跟好幾天沒吃過東西似的,王阿姨皺了皺眉頭,這才想起徐夫人借著老爺子的由頭,讓人不許給他送東西吃,直接把人關了三天。
王阿姨到底不是硬心腸的人,雖然不如林阿姨那般疼愛陳宇陽,但看著原本玉雪可愛的孩子變成這幅模樣也有幾分憐惜。
“這個吃不得,還是凍的。”王阿姨過去攔住他,轉身從鍋子里頭盛出一碗小米粥來,“喝點粥,這樣胃才不會難受。”
陳宇陽似乎受了驚嚇似的呆呆的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眼睛濕漉漉的,吸著紅彤彤的小鼻子開始喝粥。
王阿姨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她只是個下人,如今家里頭徐夫人做主,她上有老下有小的,根本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要是老爺子能恢復過來,這孩子倒是還有一條活路,要是不行的話……王阿姨摸了摸小孩兒臟兮兮的頭發,低聲說道:“陽陽,要不你去找林姐吧。”
林阿姨孤身一人,這些年卻有些積蓄,她一手帶大了陽陽,恐怕也是愿意收養他的。
然而五歲的陳宇陽顯然不能明白這話里頭的意思,實際上他就算是想走,也是找不到路的,林阿姨走的急,根本沒能留下地址。
王阿姨還想要說什么,卻聽見開門的聲音,連忙閉了嘴迎了出去,卻見臉色不好的徐蔓柔帶著鄭文昊回來了。
徐蔓柔原本心情就極不好,原以為那老頭兒八成要死,誰知道還能等到趙佳麗趕回來,什么醫術高超的外國醫生,倒是顯得她趙佳麗有孝心,夠能耐。
等一看見陳宇陽,徐蔓柔心情更是不好,家里頭沒大人,她連掩飾都不掩飾了:“誰讓他出來的,真是晦氣,簡直就是掃把星,我看秦道長說的沒錯,他生來就是克鄭家的。”
陳宇陽哆嗦了一下,使勁的往廚房里頭躲。
徐蔓柔一看更是憤怒,罵道:“畏畏縮縮的像什么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虐待你,哼,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早知道當年就不該把你接回來。”
陳宇陽臉色蒼白無比,從徐蔓柔不斷的咒罵中,他早就知道自己克死了父母,如果被趕出去的話會一無所有,跟路邊的小乞丐一樣餓死。
陳宇陽哆哆嗦嗦的看向鄭文昊,后者卻壓根沒在意兩人的爭執,皺著眉頭直接上了樓,這番無視的態度讓徐蔓柔更加猖狂。
這個家里頭,徐蔓柔最恨的人自然是鄭文昊,她會摔下樓掉了孩子,跟這個不聲不響的繼子脫不開關系,這第二恨的自然就是罪魁禍首陳宇陽。
一想到鄭老爺子或許馬上就會死,徐蔓柔冷笑一聲,指桑罵槐的說道:“天天一張喪氣臉,家里頭都被你帶衰了,沒心肝的臭小子,活該一輩子倒霉。”
鄭文昊的腳步甚至都沒有停留一下,飛快的走上了樓梯,他的這種無視讓徐蔓柔更是怒從中來,一把將手包砸向了陳宇陽。
幸好距離太遠,手包的力度壓根不足以砸到人,但她這番明目張膽的舉動顯然把王阿姨也嚇了一跳,但她卻只是低頭不敢說什么。
陳宇陽卻忍不住了,恐懼和害怕讓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他生來也沒有吃過多少苦頭,這些日子已經達到了極限。
徐蔓柔柳眉一豎,走過來一把掐住他的耳朵,罵道:“哭,你哭喪呢,老爺子可還沒死呢。”
“你住手!”王阿姨滿眼擔心卻不敢阻止,聽見動靜從樓上下來的陸詩云卻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