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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書，輪到你了哦？”身邊幾個同事都湊過來。

“你可得有心理準備，昨天我可被罵得狗血淋頭?！蓖潞眯奶嵝训?。

“這幾天誰能幸免??？靜書你脾氣好，可別被嚇著了?！鼻皫滋爝€花癡程銳云的幾個女同事都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誰能想到新來的上司這么嚴厲？

靜書笑著謝謝他們，就抱著資料往他辦公室走去。她又怎么會不知道他是個壓迫感十足的男人？以前愛得徹底，所以怎樣她都不覺得委屈。她不知道自己流了那么多眼淚都是因為什么，情路艱難，她一次又一次地爬起來竟然也跌跌撞撞地走了那么多年。自己明明是個敏感又自尊心強的女人，為什么莫名地就承受了那么多的忍耐？

現在不愛了，周圍也有很多人提醒自己不要受傷害，她反而有些茫然。她不知道現在的自己能承受他多少怒火。

從她的座位到程銳云的辦公室是一條直線通道，每一個小小的格子間里都有一個忙碌著的身影。靜書不知道處于兩端的他們能在各自現在的位置上共處多久，或者一天，或者一月，或者一年。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她不可能永遠在這里待下去，不論是刻意還是巧合，她都不可能跟這個男人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對一輩子了。

她走進程銳云的辦公室，這里的一切還是延續他一貫的簡潔低調，座位后面有很大的玻璃窗，視野很好。他就坐在那里，抬著一杯咖啡，看著窗外。

靜書敲了敲開著的門。

“坐吧?！背啼J云轉過頭，淡淡地說。

靜書坐下來把資料遞到他面前，又打開自己的筆記本準備逐一向他匯報自己手頭幾個項目的進展。

程銳云把資料扔回她面前說：“資料是給你自己看的，所有做好的電子版信息我都看過了！三個項目的research全部重新做，合同修改去問童安娜，合同翻譯也重新做！”

“可是……”

“沒有可是！你不想做或者不會做可以走，我馬上重新找人做！”程銳云打斷靜書的話，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靜書沉默了半晌，仍然用平靜的語調說：“research跟非訟部門的律師討論過，合同翻譯他們也作了校對，現在要重做能不能告訴我原因？”

程銳云冷冷一笑：“原因？原因就是你做的東西不能用。我來之前的事情我管不著，但我來了之后，這種沒有任何專業水準的東西不能出現在我的項目里！”

見靜書不說話，他從旁邊的書柜里抽出兩個文件夾啪地扔到桌上，對她說：“你果然不是做律師的料，因為這么久了你都不懂得精確兩字的重要性！這兩個范本拿去看，對照著我上次借給你的書，重新做像樣的東西交給我！”

靜書臉色蒼白地咬住下唇，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輕顫著。

是的，她又聽到了那句話——你不是做律師的料！這曾是程銳云對她最大的否定。其實原本他的那些批評她都能承受，也愿意重新完成這些任務?？墒沁@句話，卻好像讓時空倒轉，激得她整個人都有些站立不穩。

靜書用盡力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傾身收攏桌上的材料轉身打算出去。

“你可以辭職?！背啼J云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但你在我這里做不好，到別的律所也同樣做不好！或者，你希望我因為我們的關系給你些特殊的待遇？”最后一句話他的語氣帶了一絲輕諷。

靜書仰頭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說：“不用了。”

程銳云看著靜書纖弱的身影走出他的辦公室，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將余下的咖啡一口氣全喝了進去。他看著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和蜿蜒其中的車水馬龍，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苦澀。為什么他要用這種方法才能留住那個好強又敏感的小女人？他從沒想過自己以前對她的刻薄讓如今的挽回都要靠激將！明明想給她疼惜，明明想對她溫言軟語，為什么卻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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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飲泣

靜書從程銳云的辦公室出來，沒有直接回自己的座位，而是去了茶水間旁邊的一個玻璃露臺，這里三面都是玻璃幕墻，放了一些綠色植物，陽光充足的時候，就像一個小小的溫室。

也像當年媽媽留給她的小花店。

靜書站在一片綠色中看著窗外，一手捂著嘴巴才能壓抑著不讓哭聲外泄。平時她覺得工作累的時候就會到這里來，一如當年不開心的時候就會寄情于花店的工作。這些有生命的植物一直都是她的寄托和伙伴。

白色的紙巾遞到她面前，靜書轉過頭，發現童安娜站在她身后。

“謝謝！”她接過紙巾，背過身去擦眼淚，她不想在工作上讓人看到她的軟弱。

“他不是針對你！”童安娜說道。

“我知道。”靜書聲音還有些哽咽。只不過那一句話正好勾起了她傷心的回憶。

童安娜雙手抱在胸前，背靠著靜書身旁的吧臺說：“你如果覺得不自在，可以辭職?！?

靜書擦干眼淚說：“我不會辭職的?！背啼J云說得沒錯，她在這里做不好，到別的律所一樣做不好。她不會那么快認輸，也不會被他一句話就打回原形。

童安娜不置可否地笑笑，轉身打算離開。

“我可以問你為什么認識我嗎？”靜書叫住童安娜。

“我跟程銳云在美國讀同一個法學院，我是高他一級的師姐。”童安娜回答得很坦然。

“請你不要透露我和他的關系好嗎？這里沒有人知道我的過去。”

“你放心，我有分寸?！彼漓o書仍然沒想起來她們曾經的一面之緣。

“謝謝你?！?

童安娜笑笑轉身走了出去。

靜書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她整理好自己的儀容，擦干淚痕，拍了拍自己的臉，似乎又有了精神去應付繁重的工作。

這時候她裝在身上的手機突然響了，她接起來，是曲嵐打來的。

“靜書啊，晚上我約了秦晉出來采訪，順便請他吃飯，你要一起來哦，別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