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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淵安然無恙的出了獄, 精神一天天好轉。而孫氏則被做成了人彘,她竟憑著一絲活下去的意志, 硬生生撐了十多天, 在第十三天時,結束了痛苦。衛霜不用嫁給那傻子,心下慶幸, 不再討厭嫉恨衛鶯,反而衷心祝愿她和攝政王爺能長相廝守, 只是聽聞孫氏死時的慘狀,忍不住傷心落淚。可娘親的確是幫著二妹做了許多錯事, 這個下場是咎由自取。沒能盡孝,她逢年過節要多給娘親燒些紙錢才是。
傅允無疑是最高興的人, 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王爺平日里那么冷心冷情的一個人,這些日子竟變得像手足無措的少年郎, 生怕自己哪里做錯了, 惹衛三小姐不高興。宋軒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跟在王爺身邊這么多年,從沒見王爺像現在這般高興過。王爺自小喪父, 十多歲時喪母,由伯母聶氏養大, 孤身一人這么多年,也該有個家了。要是,衛三小姐對王爺是真心的,就好了。
秋風起,廊下花枝攢動, 盛夏余熱已不剩多少, 天氣漸漸轉涼。
衛鶯一手支著下巴, 憊懶地瞧著王府上方一小塊天空,藍的她眼睛發疼。周遭鬧哄哄的,許是籌備婚事的緣故,到處有人端著東西走來走去,紅綢紅布掛的滿滿當當,連樹上都有,洋溢著喜悅的氣氛。
幾十個上京城里最好的繡娘連夜趕工,熬紅了眼,繡糙了手,到最后,腰背都直不起來,才趕制出五套針腳繁復,明艷奪人的鳳冠霞帔。饒是皇后當年嫁給皇上,也只做了三套,攝政王爺娶妻的陣仗還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喜服被呈了上來,繡娘們跪在地上,恭恭敬敬道,“王妃娘娘,您挑挑看,喜歡哪一件,若是都不喜歡的話,奴婢們再重新趕制一套,應該還來得及。”
“王妃娘娘”,這稱呼聽著可真是刺耳。
衛鶯淡淡瞥了眼,只見裝在海棠花式長盤上的喜服,色澤鮮艷,用金線繡著靈芝、祥云、鴛鴦一類圖案,紅黃相稱,看著極是貴重。而繡娘們端盤子的手,布滿了細小的傷痕,有些腫脹充血,一看便知是用針線過多導致的。
她知道這些繡娘掙點錢不容易,自不會為難她們。可這些衣裳,她一件也不喜歡,只覺刺目的緊。
“隨意拿一套便罷。蕊心,你去包點銀子賞給這幾個繡娘。”
衛鶯揉了揉眉心,只想快些把她們打發走,孰料這些繡娘聽了竟惶恐不已,忙不迭的磕頭哭訴,“王妃娘娘,這可使不得啊!一定得是您親自挑選了才行!若奴婢們自作主張選了,王爺不會放過奴婢們的!求王妃娘娘成全!”
給她磕頭?真是折煞她了。
這衣裳她挑與不挑,能有多大區別?他自己一廂情愿還不夠,還拿無辜之人來威脅她,逼她做出一副歡喜的樣子來,真真可笑。但她卻無法,她看不得旁人因自己受苦,只得起身拿了一套,這套看著稍稍素凈些。
繡娘們這才歡歡喜喜領了銀子退下。
按理說,她大婚前還呆在攝政王府并不合規矩。可傅允是什么人,他怎會在意什么規矩?若非要處理政事,他恨不能時刻與鶯鶯黏在一起。
……
轉眼到了大婚這一日。
天陰慘慘的,刮著風,像是要下大雨,窗外的枝椏被風吹的亂顫,零星掉了些葉片下來。
衛鶯盯著銅鏡里的自己,眉如青山,膚若凝脂,杏眸瀲滟,櫻唇紅潤。極美,也極陌生。杏眸空洞無物,沒有一絲笑意。
不像是個要出嫁的新嫁娘,倒像是要去給誰哭喪似的。
這不是她第一次出嫁,此情此景再熟悉不過,嫁的是不一樣的人,心情卻是一般無二。
喜娘瞧著衛鶯這副神仙模樣,禁不住連連發出贊嘆,怪道攝政王爺喜歡呢,她要是男人她沒準也會被迷昏了頭。用梳子輕梳著她的頭發,邊梳邊唱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子孫滿堂,四梳梳到四條銀筍盡標齊。1”
王府里來了許多達官貴人,皇上也來了,賞賜給了衛鶯好些金貴的稀罕物。
衛霜自覺沒臉,在門口送了東西便走了。
衛柔和元昊是一起來的,面上是恩恩愛愛的樣,可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元昊桃花眼里染上了一層陰翳,攥著酒杯的手攥得死緊,生生要把酒杯給捏碎。衛柔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異樣,面上卻不動聲色,心里溢滿譏諷。元昊啊元昊,你真當自己多愛三妹嗎,連去你父皇跟前幫忙求個情都不敢,現在看著心上人嫁給別人,又好像深情的不行,實在可笑。
衛淵和聶氏他們坐在一桌,說些場面話,心里頗覺惶恐。前陣子小命差點不保,如今搖身一變變作攝政王爺的丈人,旁人不敢小覷了他。可只有衛淵自己知道,他的生死都只在傅允一念之間。傅允這人心機深沉,又手段狠辣,鶯鶯嫁給他,也不知是福是禍。想到這個,衛淵多少有些憂心。
紅蓋頭掩面,眼前是紅彤彤的一片。
有人牽著衛鶯往前走,那人的手溫暖,厚實,有常年習武留下來的粗糙硬繭,緊緊包裹著她的手。
而她的心,冰涼一片。
她甚至不知道最后是怎么進的喜房,腦子里渾渾噩噩浮現起九歲時來上京的過往,她跟元昊哥哥,或許此生再無可能。她能從孫府逃出來,難道還逃的出這偌大的攝政王府?
門“吱呀”一聲開了。帶進來的風吹的燭火搖曳不已。隔著蓋頭的紅紗,能瞧見一個模糊頎長的身影,濃烈的酒味鉆入鼻腔。在衛鶯印象里,傅允一向是冷靜自持,滴酒不沾的,人說酒能壯人膽,她莫名有些怕喝過酒的他。
他扶著墻,走的有些不穩,覺得這一切像在做夢一般。
六年前,他便對她生出了覬覦之心,只是那會她年歲尚小。他便等啊等,等啊等,終于讓他等到了這一天。別人喝酒是為了澆愁,他喝酒是因為,高興!
“鶯鶯,”傅允在她旁邊坐下,輕柔地挑開她的蓋頭。饒是他在心里想象過上百遍她穿著紅嫁衣的模樣,親眼瞧見,還是驚艷的不行。可他的鶯鶯啊,生的也太好看了一點,那么多人肖想他的鶯鶯,可怎生是好。
手指撫上她削尖的下巴,輕輕擦去掛在上面的淚珠兒,語帶疼惜的道,“怎么哭了?”
衛鶯不著痕跡的往后挪了挪,避開他的撫觸,杏眸瞥向另一邊,不想看他。
可蕊心已經退了出去,喜房里只有她和傅允二人,她就算想逃,又能往哪兒逃?
哈哈,不說話啊。
那他非要讓她說話不可。
傅允面上帶著酡紅,嗤笑了聲,鳳眸里情緒晦暗不明,里面似有漩渦涌動。傾身覆了上去,握住她兩手,在她唇齒之間攻城略地。衛鶯很快就覺喘不過氣,頭朝兩邊躲避著傅允這如疾風驟雨般落下的吻,卻連脖頸他都不放過。
“王,王爺……別,別……這樣。”
她聲音斷斷續續,些微輕顫,聽起來可憐的緊,被他悉數吞咽下去。
“你是不是忘了,該叫為夫什么?嗯?”傅允擦了擦唇瓣,話里有些惡狠狠的意味。都拜過堂,成過親了,還叫他王爺,他可真是開心的很吶。
衛鶯被他壓在身下,呼吸之間盡是濃郁的沉香味道和酒味,他的手掐的她很疼,雙目通紅,見她仍是不語,粗/暴的解開她的衣衫,開始了動作。
作者有話說:
注釋1:來自百度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