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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燁。”
殷天想起那個滿是血花的旅館房間,顱內滾燙欲裂,有些難以自持,“還記得我當時說,她頸動脈被割斷,卻沒有往門口和窗口逃生,而是走向了電視柜,因為那里有她在意的東西。碗!因為碗在那兒,武仕肖花了半年工資買的碗在那里,她要拿到那個碗!”
那是一只天鵝的浴血之路,去守護愛人想給予她的一點珍貴。
殷天此時此刻終于忍不住了,滾下一行哀哀之淚。
作者有話說:
此章節請配合23章一同食用,閱讀完37,再看23,情感能最大化澎湃。
下章開始,會在作話放小劇場,想看誰的,請在評論區留言。
第38章
隱秘的血液
夜幕籠垂, 鏤月裁云。
殷天回家時已是凌晨3點。
兩隊人馬重返福林賓館,一隊負責室外天臺,一隊房間走廊, 地毯式搜尋著蛛絲馬跡。
最后在天臺的水箱右側發現了半枚足跡, 在賓館的床頭柜與大床縫隙發現了細小毛發。
技術隊連夜對比化驗。
外勤一個個累得五迷三道, 被郭錫枰強制下令休息。
殷天在玄關脫靴,累得彎不下腰, 坐在地上緩了良久, 心里憋屈得很。
爬起來躡手躡腳看了眼客房里熟睡的米和,這客房招待過孫蘇祺、老莫、張瑾瀾、姚隊……被張乙安裝飾得很獨特, 還是亞馬遜叢林風, 擺放著及人高的灌木和食人族面具,還有色彩各異的捕夢網。
幽黑中, 米和睡不安穩,像是被夢魘掌控,手指緊摳床沿, 額上的豆大汗珠汩汩冒著,他吞音嚅囁, “……媽……媽……快走……爸, 不要……”。
殷天傾聽好久,才清楚那些含混中的吐字。
這幾日的信息量太大,悲楚太深, 張美霖在死亡中的羽衣蹁躚撼動了太多人。
幾個小時前孫蘇祺提著工具箱在旅館污褐的血泊中淚流滿面。
每個人都不說話, 無聲無息, 愈是沉默, 愈是有種拔山扛鼎的壓迫之感。
殷天疲累到剝離了往日的尖銳層, 她柔軟下來, 輕輕撫觸著米和緊鎖的眉頭。
等到他呼吸平復,才恍恍上樓,無邊的饑餓感猖獗地叫囂,胃囊空落得發疼,她攥著胃撐到二層的冰箱前,掏出面包大口咀嚼起來,奶油凍得硬邦邦,她不管不顧,吃得又邋遢又急促。
她看到里側有半塊糯米糕和黃桃燕麥酸奶,心上大喜,伸手去掏,不知被什么尖銳物體扎了指頭,當即冒出血珠。
她嘬著食指趴下身看,在中層隔欄正下方竟然有把剪子!
用膠布貼在那層擋板的背面頂部。
老殷聽到耗子似的窸窸窣窣,出來一看,“怎么才回來?”
殷天匪夷所思,“這誰放的,有病吧!”
老殷白她一眼,“你懂個屁!這叫防范于未然,衛生間我放了棒球棍,你枕頭底下我放了把雕刻刀,還有魚缸的沙子里,有把菜刀。”
“一瘸子能打得過誰!看見蚊子就拔劍,你也不嫌閃著腰,”殷天掏出糯米糕啃,“小媽跆拳道黑帶,我泰拳職業選手教大的,您老四大金剛的擒拿王,你自己說說誰更想拿刀自保,甭說米和,郭錫枰來了有啥妄念他都得殘廢,你這……”
老殷看她甩脾氣回屋,“恃大而不戒,則輕敵而屢敗,這都是血淚教訓!要不要給你做點熱的?”房門“砰”地關上,予以他答復。
殷天癱躺在床,懶得卸妝,一翻身,胳膊壓在了黑皮書上。
她強迫自己閉眼休憩,可過度勞累引發了更嚴重的失眠。
滿腹消極,她掙扎著坐起,解下盤發,無力地垂著頭,從發間縫隙窺視著對面的41號聯排。
黑天墨地,寒鴉縱橫。
石火光陰,跳丸日月。
她開了夜燈,索性看起黑皮書,支棱起雙腿去拿電腦和新買的拉丁語詞典。
書本是攤開的,就從這一頁看吧。
隨著明晰詞匯涵義,了解句法結構,殷天的神色愈發震悚。
看到心驚膽戰處,她“噌”地起立,上唇抖下唇,心臟恨不得撞擊出肋骨,在胸間嗡嗡大震,“艸……這他媽什么東西……”
這一頁的內容并不多,她顫著手,捶著腦,重新組織語言,謄寫在白紙上,將黑皮書往被窩里一塞,抓著紙頁飛奔下樓,門一甩,狂奔向停車場。
凌晨4點40分,逼仄老舊的走廊。
殷天猛敲孫蘇祺家門,“師姐開門!我知道你在!郭錫枰你給我開門!”
這大刀剁菜般的捶門讓一向淺眠的郭錫枰猝然睜眼,嚇一嘚瑟,孫蘇祺在他懷里懵懵然,“誰,誰來了?”
“郭錫枰你給我起來!我知道你在里面!”殷天在門外扯嗓嗥叫,“甭躲,趕緊麻溜的!”
整一層樓都被這遐想翩翩的語言震醒了,不知多少只耳朵貼在了大門上,也有膽子肥碩的,輕輕掩開條門縫,賊溜溜的渾濁老眼,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我褲子呢,”郭錫枰滿房間找褲|衩,把地上的女士打底衫扔給孫蘇祺,轉悠兩圈終于在哈士奇的狗窩里瞥見了內|褲,他罵咧一聲,直接套了外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