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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和下巴摩挲著她長發(fā),回復:別忘了你答應我的。
他向上移信息,上一條是傍晚發(fā)的,“別動刀,她是警察,動了費事,不好收尾。”
米和截圖上傳,隨后刪除。
他這才放開殷天,額頭貼額頭,雙掌撫弄著她面頰,“你聽好小天,桑國巍和胡志鑫能給你的,我能給,他們不能給的,我也能給。你的眼睛,要學會看見我,只看見我。”
作者有話說:
第37章
猛火中的天鵝
安方心理咨詢室離長河家園不遠。
方小萍是首席心理醫(yī)師, 材優(yōu)干濟,張美霖的刁鉆病情在她的善治善能下幾乎平復如故。
她今早一個頭兩個大,在停車場耽擱了很久, 跟丈夫吵得天翻地覆, 都是功成名就的社會人士, 誰都不想去兒子的家長會丟人現(xiàn)眼。
她余火未消,電梯又在修理, 惱得她端著咖啡, 提著公文包,殺氣騰騰往5層跑。
8點29分了, 她是個強迫癥, 可不想為這種破事壞了她不遲到的規(guī)矩。
一進門,殷天和侯琢就迎了上去, 身份一亮,“淮陽分局刑警,向你打聽一下張美霖女士在這里的治療情況。”
方小萍很沖, “我們有保密——”
“——我知道,”殷天脾氣更臭, “張女士被謀殺了, 抽真空裝袋,被塞進行李箱面目全非,現(xiàn)在就在解刨室里躺著呢, 我們對隱私?jīng)]興趣, 只負責破案抓人, 方醫(yī)生要么配合, 半個小時就能完成, 要么等我們拿搜查令, 把這兒翻個底兒朝天,時間差打一來回,延誤抓捕,這后果不輕的。”
方小萍臉色驚變,愣怔了半晌,像是沒明白,一遍遍回溯殷天的話。
身子虛空地飄著,好半天才落地,聲音都在發(fā)緊,“您跟我來吧。”
進了檔案室,她翻出張美霖的治療冊,“你們想知道什么?”
“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么大的精神變故,她在這里的治療情況,還有,麻煩你想一下她有沒有在治療過程中,提及可疑的人或事?”
方小萍抽出一張a4照片,上面是張美霖擺出的沙盤樣貌,“她有很嚴重的創(chuàng)傷后應激障礙,除了閃回,幻覺,還有意識性分離障礙,這是她第一次來時,完成的沙盤。”
靜謐悠遠的藍。
藏藍的房子、黛藍的樹、幽藍的月亮、冰藍的裙、湖藍的書包、寶藍的花……
方小萍嗟嘆,“她全挑了藍色,因為這是——”
“——海的顏色。”
“對,她不要透明的一滴兩滴水,那不夠,她要湖泊,要汪洋,她甚至問我有沒有海嘯。她怕紅,畏懼黃,所有熾熱的顏色,她都很抵觸。”
“火,”殷天喃喃,“那會讓她想到火。”
侯琢把一直攥在手里的報紙展開,標題粗黑。
【7月21日20點48分,淮江市霄秧大廈21層起火,救援中,東經(jīng)消防隊中隊長武仕肖受傷,后經(jīng)搶救無效犧牲】
方小萍眼睛掃視著,又拿出一張照片,“她病情最重的時候,會24小時吟誦這首詩。”
筆記本字跡繚亂,密密麻麻,殷天貼著眼方能辨認,“也許我愛的已不是你,是對你付出的熱情,就像一座神廟,即使荒蕪,仍然是祭壇,一座神雕,即使坍塌,仍然是神。”
“這是一首俄國詩歌,《獻給我不真實的愛人》,武隊長犧牲后,因為噩夢纏身,她拒絕睡覺,她喝高濃度的咖啡,時常伴隨心悸和亢奮,她有過把自己一宿一宿泡在浴缸里的體驗,警覺性增高,沒有辦法進入社會,無法面對朝氣艷麗的顏色,在反復多次的創(chuàng)傷再體驗后,她進入到麻木階段,反應遲鈍,疏遠人際關系。但這所有的情況全部都在藥物和我的治療下,逐漸好轉(zhuǎn),通過了心理評估。”
“有沒有提到過除了武隊長之外的男人?”
“沒有,她甚至沒有過提武隊長,是我根據(jù)她的長期反應一點一點推演出來的,這份報紙我太熟了,我也買過,我在催眠治療中有意識地往這方面做引導,讓她盡快從麻木狀態(tài)剝離出來,之后才證實,他們是一對愛人。”
殷天腳步不停地往外走,“打擾了,方醫(yī)生。”
侯琢緊跟,“謝謝配合。”
電梯壞了,她和侯琢急步下樓。
他們9點30還約了張美霖的前同事林雪,地點在世紀長鑫購物中心,從這過去至少40分鐘,時間快來不及了。
下到3層,高跟鞋“噠噠噠”在他們身后高歌,方小萍追了下來,“殷警官,殷警官!一定要抓到兇手好嗎,”她眼眶微紅,“我非常厭惡我現(xiàn)在的婚姻關系,但每次在治療她時,都會令我動容,她有很強的厭世情緒,她甚至想過殉情,如今社會,怎么還會有這樣的男女,披荊斬棘,不求回報地廝守。我很喜歡她,因為不止是我在治療她,她也在治愈我,所以請你們給予他們最后的體面。”
殷天眸光清淺,淡然一笑,“會的。”
路況擁堵如長龍。
侯琢按上了警笛燈,在公交道上飛馳。殷天閉目養(yǎng)神。
自從知道殷天神鬼一般的車技后,郭錫枰就在隊里下了死命令,絕不能讓她碰局里的任何車。
世紀長鑫購物中心的四層,囊括了孩子們所有的興趣班,林雪在那兒教芭蕾。
她和張美霖曾就職于同一舞團,一個跳首席,一個是普通舞者。
本來沒什么交集,但住得近,一來二去,開始相互搭順風車。
他們進咖啡館時,林雪已等了一會兒,鼻頭紅紅,夾著根細長的女煙,很消瘦。
殷天和侯琢一落座,林雪就掐滅煙,含了顆薄荷糖,神色空寡,“喝什么,我來請。”
“有規(guī)矩,不合適,我們自己來,”侯琢起身點單,他知道殷天喝摩卡,糖能多就多,嗜糖如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