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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喘氣嗎?能喘氣跟我和老侯去趟威山,現在出發,到那兒他們正好上班。”
殷天手勢一換,沖郭錫枰比了個“ok”。
威山是港口城市,面積比淮江廣闊三分之一。
主抓海洋科研開發、濱海旅游和海港對外貿易,一年外貿進出口總值能破2000億。
郭錫枰為此沒少說酸話:
什么東青分局的大門十足氣派,倆巨型石獅跟天王下界似的,威儀凜凜。
什么電腦儀器行走在科技最前沿,清一色高精尖,精益求精。
什么威山名廚坐鎮食堂,八珍玉食,齒頰留香,時不時上新南洋西洋風味,幾個星期不重樣。
郭錫枰駕車,侯琢做副駕,殷天占著后排。
她吐得胃囊空空,還好臨上車前,孫蘇祺給了她一兜子零食大禮包。
吃了一盒又一盒,一袋又一袋,吱嘎吱嘎,像個張揚的耗子,把侯琢都聽饞了,回頭看了她兩次。
殷天沒眼力見兒,熟視無睹。
侯琢算是自討沒趣,只能輕咳一聲講案子,“因為事兒挺突然,半夜跟青山分局聯系,小周來不及調卷宗,大致回憶,說是邱輝在1999年因兩起故意殺人而判無期……”
車子行駛在高架橋上,殷天靜靜看著灰蒙天際間的日月同輝。
又是這年份,1999,像是黏著她的詛咒,時刻發揮功效提醒她要念念不忘。
“……2000年審判,年底入獄,因為在澡堂打架傷人,2001年初從良村第二監獄轉至管理嚴苛的威山監獄,2014年因突發心梗死于監獄食堂。”
“多大年齡?”殷天把窗摁開,狂風舞入車中,氣溫驟降。
“37。”
“把窗關了。”郭錫枰三點多醒的,涼風一裹頭,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就聞聞,什么是海蠣子味。”
侯琢笑,“早呢,這才到哪兒,”回頭看她,“沒去過海邊?”
“怕水。”
郭錫枰嗤鼻,“還有你怕的東西,我以為你金剛鐵打的。”
“怕的東西多了,怕您對我太兇,怕我露怯給母校丟人,怕我能力不足沒法把我爸拍沙灘上,怕那尸體的眼睛,跟大洞一樣,盯久了,您別說,真有看深淵那感覺。”
“你就不應該到咱局里報到,你該跟著劉瘋婆,你倆一個王八一個鱉,喜歡出大招。”
“我本來就該跟她,是我爸從中作梗。我要跟她搭檔,西城破案率得年年第一。郭隊,這會影響您晉升的,所以您得對我好點啊,不能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我在咱局里老實貓著,就是變相給您鋪路呢。咱倆敵對,沒好處,咱倆得聯手,把西城東城都給干下去。”
郭錫枰跟侯琢眼神一對,“說吧,憋什么壞呢。”
殷天來了精神,把零食殷勤地往前面一遞,“吃吃吃,”她扒著郭錫枰的座椅,拼命向前探身,“我想重啟99年虹場路41號聯排特大滅門案。”
郭錫枰蹙眉想了良久,“我聽局里老人說,你是第一目擊者?”
殷天點頭。
“那時候你多大?”侯琢撕開心心念念的香辣蟹薯片。
“8歲。”
郭錫枰從后視鏡看她,“8歲,到現在27歲。19年,沒放棄?”
殷天搖頭,“沒放棄。”
郭錫枰又沉默半晌,嘆聲“殷老就夠葛了,你比他還軸,老話怎么說的,不通氣的煙袋,死心眼一個。”
“你有新證據啦?”侯琢好奇。
“有!”
郭錫枰沒再說話。
殷天等了兩分鐘,不耐煩,“伸頭一刀縮頭也一刀,痛快給個話啊你!”
“你把重啟報告整理完給我,我往上遞。老古董們破不了的,咱破了,我以后要設備裝備預算都能輕松點。你圖你的,我圖我的。”
殷天兀的來了個川府變臉,笑容洋溢,速度快得讓人招架不住,“郭隊,遇見您之后再看其他男人,簡直,沒法入眼……”
“誒誒誒誒誒,”侯琢怪叫,“這兒還有一男的呢。”
殷天狗腿子一般,接著拍馬溜須,“以后一定唯您馬首是瞻,視您為事業楷模!知道您最不喜歡聽奉承話,那是您品格寒芒色正,但不得不說,您是真英雄,大公無私,光明磊落,秉公任直!淮陽最牛掰的領頭羊!”
“行車記錄儀錄著呢。”
“錄著怎么了,錄著也不能妨礙我頌揚楷模啊。”
郭錫枰噗哧笑了,“真他媽想把你踹下去。”
作者有話說:
第2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