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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次鈴響,她剛要劃掉,瞥眼一看是孫小海,接了。
“誒姐,劉隊等會去淮陽遞個材料,您捎她一程,你倆一塊去聚海樓唄。”
“誰?”
“我們劉隊,劉秀瑛。”
殷天猛地回神,“啊好,你把她手機號發我,我聯系她,什么時候到?”
電話那頭冒出幾聲雜音,孫小海貼回手機,“六點出發,去你那怎么也得50分鐘。”
“好嘞好!我接到人了給你信兒。”
殷天回淮陽分局時,案情分析會已經開完。
她一進衛生間就被正洗手的孫蘇祺堵個正著,孫蘇祺恨得牙癢,抬腿就是一腳。
殷天也不示弱,沖著她打了一飽嗝兒,毛血旺味的。
孫蘇祺更氣,“帶著你本來就破了規矩,你還玩失蹤!隊里還得專門派倆人找你!顧姐什么風格你不知道?差點把會議室的白板給劈了,倚老賣老戳著郭隊鼻子罵。你倒好,晃晃悠悠跟沒事人一樣去吃毛血旺!”
話音剛落,顧大姐從廁所最里間出來,小豆眼跟針尖一樣,陰陰瘆瘆冒著綠光。
孫蘇祺背對著,只覺得芒刺在背,她瞪著殷天,壓聲,“在我后頭呢?”
殷天也不敢吭氣,拿鼻音哼字,“嗯。”
孫蘇祺做了個夸張地吞氣吐氣,摁著殷天腦門,“你說說你!行政行政不讓顧姐省心,傻吃蔫睡啥也不干,外勤外勤你不讓隊長放心,壓馬路下館子,你當過節放假呢!你還挑起內部矛盾,顧姐多不容易啊,得顧著家顧著工作,要把我們所有人安置的穩穩妥妥。他兒子考上985你以為大風刮來的,那是顧姐教得好!你再看多冷的天,外勤的兄弟辛不辛苦!你這被驢踢的腦子,你能不能長點心!”
殷天被罵懵了。
孫蘇祺大義凜然,把她往邊上一扒拉,自己火速遁離。
殷天堆起討好笑容,張口就道歉,“是我不好,顧姐您受累。”
“你好不好,輪不到我累心。你父親殷田民因為不放心你,從公安大跑到這兒5層會議室坐了三小時,怕你嫌煩,不敢打電話,最后還是郭隊長把人勸回去的,”她洗著手嗤笑,從鏡中看殷天,“你說這是什么世道,老子不敢給小子打電話。”
殷天諂媚的笑容更深了。
顧大姐惡狠狠,“還笑!”
“我爸是人來瘋,您要是把舞臺再闊寬點,甭說三小時,五小時他都能給您演下來,他就是做給郭隊看的。老子什么樣,小子會不知道?”
這廁所沒法上了,殷天索性離開,坐電梯去了5層。
把錄像交給技術隊,說自己大致篩過一遍,沒什么可疑,但以防萬一,需要復查。
郭錫枰不在,殷天也不好問。
警員們看她的眼神不善,這也就能推斷出老殷是如何在這片土壤喪心病狂地演繹“尋女”大戲。
殷天回到行政工位,憑著記憶把福林旅館周邊的店鋪都畫了出來。
6點45分,有人拍了拍她椅背。
一回頭,就看見個瘦高爽利的女人。
褐色夾克,斜挎機車包,眼神篤定,笑容奇麗,額頭有塊明顯的圓疤,但她不做粉飾,透著股安心定志的穩厚力量。
殷天將紙張翻面,遮掩住街道圖像,起身熱切地抓住劉秀瑛雙手,十足的狗腿子做派,“劉隊長啊,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我淮陽分局行政口,殷天。”
“如雷貫耳,西城劉秀瑛。”
兩人寒暄良久。
主要都是殷天在絮叨著雞零狗碎的溢美之詞,劉秀瑛不失客氣的點頭和微笑,一前一后進了停車場。
出了分局地界,殷天才漸漸安靜下來。
分局于她,似個大劇場,只要上臺就會被標簽,被定義,被濃妝艷抹,她趕鴨子上架,只能洋溢出虛偽的表演功力,按部就班地演繹一個無腦廢柴。
劉秀瑛像是有些不適應殷天的突然沉寂,躊躇片刻,“我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飯局,殷警官點一下我。”
“不敢。就是家常便飯,少說話,多倒茶。他們吵他們的,咱們以靜制動。不必在意內容,人嘛需要有途徑去表達,去宣泄。
劉秀瑛開瓶喝水,“了解。”
“我好奇啊,”殷天摁了車載音樂,莫扎特的《魔笛》呣呣五重唱轟地一聲炸響,震得劉秀瑛一哆嗦,小半瓶水晃灑了,喉嚨也嗆著了,咳得腦袋缺氧發汗。
殷天忙將音量調小,遞出紙巾,“不好意思。”
劉秀云擦著嘴,擦著毛衣,“好奇什么?”
“您怎么能答應來呢?”
“之前欠過他一件事,他說要今兒兌現,讓我晚上過來見他父母,演一演。”
“你知道他爸吧?孫耀明。”
“知道,孫隊是我師傅曾經的搭檔。你爸,孫隊和劉隊,90年代刑偵口的三大金剛。”劉秀瑛敲了敲車窗,遙指福林旅館,“有眉目了嗎?”
殷天專門抄了近道,她想看婦幼保健院右側的店鋪,她畫的圖紙上缺了三家。
劉秀瑛看著她,“五金店、川府小面、兒童服裝店。抱歉啊,你畫圖的時候我看了一會。背面那一片走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