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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天熱忱的呼吸噴灑在他前額,米和幽微一笑。
替她掖好被角,一抬頭就對上那雙寒涼的眼睛。
“你也失眠?”殷天啞聲。
她沒躲,保持著呼吸共生的距離。
倒是米和先臊了,直起身板,“倒時差。”他摸了摸鼻頭,遞出杯子,“要么,助眠。”
殷天以為是牛奶,“有屁用,得吃藥。”她頓了片刻,覺得這樣回話不好,顯得沒教養,忙裝模作樣咳嗽一聲,“我牛奶不耐受。”
米和笑著收回,露著一排白燦燦的上牙,一口氣喝完。
殷天注意到那杯子是統一的公司馬克杯:長陽律師事務所。
雙瞳一瞇,她撐起身子,毯子溜溜往下跑,被米和一把撈住。
“長陽在大東邊,你住大西邊,不嫌遠?”
米和隔著欄桿,將攤在124頁的黑皮書放在她腿上,“東邊鬧,西邊靜,我喜靜。”
“南邊、北邊也靜。”殷天不動聲色的咄咄
重書一壓,她的注意力轉向膝間,待看清圖文,驟然僵持不動——
那是一根長形梭針的樣圖。
針長六寸,采金屬打制且尖銳,是歐洲19世紀女性流行的帽針。
殷天窒息般盯著黑皮書,驀地彈跳而起,撒腿往屋里沖。
米和依舊保持著先前的姿勢,腳底生根,一動不動。
聲控燈亮了滅,滅了亮。
打得他面龐明明暗暗。
作者有話說:
參賽了。
寫《黑皮書》的初衷,是想正經八百塑造出一批與邪惡抗衡,奮斗在一線的真實的人民英雄。
層層疊疊,大大小小的罪案不僅能展現偵查過程的艱險繁雜,法律人情的步步驚心,也著重描墨于刑警與罪犯在邏輯、心智和定力上的角逐。
希望給大家帶來觸動與振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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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她以為她撞了只狗
悶雷在天上滾了一圈又一圈,終于在下半夜噴涌而出,風瀟雨晦。
凌晨三點半,42號聯排二層亮著一豆孤燈,在幽黑中煢煢孑立。
殷天披頭散發抱著黑皮書坐在馬桶上。
她也想跟這風雨一樣一瀉千里,然而金剛胃,鐵石腸,她已經便秘了很多天。
“娘個西皮。”
墨跡了半個多小時,終究是勞而無功。
卷宗紙頁布滿了整個洗手臺,連洗衣機的蓋頂上就零散鋪張。
殷天低頭凝著厚書,背上爬起一陣寒涼之氣。
19年后,有人送來了大致準確的行兇工具構造圖。
不止如此,謎題浮花簇錦,在同一時間怒放異彩:證明詭異音調存在的男慣偷;一本從天而降的真相書;一件鮮少出現在國內的兇器……
也不知是排泄過于用力,還是涼風繞滿樓,殷天雙臂升起一層又厚又密的雞皮疙瘩。
在阿廣收集的人物資料里,殷天是重度失眠患者。
米和一直好奇它的準確性,準備親自監督,結果熬到兩點就敗下陣來,他失策了,不該碰朗姆,一喝就犯困。
凌晨4點15,枕邊的電話滋哇亂叫。
米和挑開一只眼,是阿廣。
陳記鹵煮店一別后,阿廣去了非洲布隆迪尋找米和父親的行蹤。
一個月前,他們查到了具有米卓標識的ip地址出現在布隆迪的第二大城市,基特加市。
精準定位后,確定是“野人矛盾酒吧”。
“有料到。卓叔在酒吧五層住了半個多月,等一個人從中心監獄出來,但沒見到人,那人在去見卓叔的路上被槍殺了,腦骨碎裂。但他應該留了東西,卓叔去了趟馬特小學的儲物間,之后就消失了。那人資料查不全,被抹走很多,我問了一圈,應該是太招搖,兩個小時之前有人開始跟蹤我,我把現有信息發你。”
米和打開郵箱掃著出獄記錄和新聞報導,是個絡腮胡的黑人男性,年紀很大,花白寸頭。“不用再跟了,趕緊回來,萬事小心。”
他掛了電話,又撥出一個加密號碼,“阿par,阿廣在基特加,有尾巴。你定位他手機,保他回來。我現在給你轉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