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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笑嘴角一抿,說道:“就是和咱們老家比起來,也是不如的,好歹也是王府內(nèi)院,哪里輪得到一個小丫鬟放肆,就是外面那些富戶,也沒得這般失了規(guī)矩。”
“怎么這么多嘴,讓人聽見還當(dāng)我們嫌棄魏王府呢!”昭華秀眉輕蹙,嬌呵一句,對于是誰來尋齊安知卻也不放在心上,說到底,也不過是心中無情罷了。
約過了小半個時辰,世安苑的一管事李媽媽過來請了安,因是第一次見到這位新世子妃,難免窺了幾眼,卻也不敢細(xì)瞧,只知是個好顏色的,陪著笑臉道:“世子爺讓老奴來知會世子妃一聲,因外面賓客眾多,怕是要耽擱些時辰,若世子妃累了,不妨先歇著。”
李媽媽話一出口,含笑與羅蘭具是臉色一變,哪里有新郎官未進喜房,新娘子就先且歇下的,這話,讓她們聽來,可不正是世子爺不打算回了喜房的意思。
昭華眸光微閃,卻也不打算息事寧人,這第一日進門就被人下了臉,她日后如何挺得起胸膛做人,臉色瞬間淡了下來,說道:“既如此,就回了世子爺去,便我累了,今日就先歇下了。”說完,也不理會這李媽媽,直接吩咐含笑道:“吩咐下去,不必留門了。”
李媽媽起先只覺得這世子妃的聲音嬌甜清脆,好似珠玉落地的聲音,煞是好聽,待把話聽完,不覺一愣,不想這世子妃剛一進門,就要給世子爺這般大的難堪,這事若是傳了出去,旁人只道是世子妃不容世子爺進門,可不叫人笑話。
“世子妃。”
李媽媽剛一開口,就聽昭華噙著霜色的嗓音響起:“還不快去。”
這話明面是說與含笑聽的,李媽媽卻知這是世子妃在敲打她,眸光一閃,窺見那雙醞著淡淡的寒意的眸子后,李媽媽不敢在出聲,忙退了出去。
“姑娘,當(dāng)真要……”含笑遲疑的望著昭華。
昭華淡淡一笑,說道:“還不快去,沒聽世子爺讓人的話嗎?”
含笑嘴角微動,遲疑了片刻,才道:“許是那媽媽傳錯了話,姑娘若是累了,便先歇著,奴婢在外面守著,若是世子爺過來了,奴婢在伺候姑娘起身。”
昭華輕搖著頭:“依著我的意去做,莫要讓人瞧了笑話。”昭華素來是個要強的性子,行事又不喜留余地,不管這其中是否另有隱情,她必不會給人瞧了笑話,她寧可給王府的人落得一個張狂妄行的印象,也不愿讓人以為齊安知厭棄自己,不愿踏入喜房。
含笑亦知昭華的脾氣,自也不敢深勸,當(dāng)下就依著她的意,吩咐下人今夜不必留門,也顧不得眾人詫異的神色,匆匆回了喜房,服侍昭華洗漱。
喜房外也按照了魏王府的小丫鬟,都是世安苑內(nèi)伺候的,見昭華帶來的丫鬟極是有序的安排著一切,讓她們都插不上手,不由傻眼,只覺得她們那架勢,倒不像是初來王府,反倒是她們,才像那些初來乍到的。
“瞧瞧,京城來的就是不一般,就連做下人的都比咱們伶俐。”在一旁躲了懶的小丫鬟悄聲與另一個小丫鬟說道。
“我冷眼瞧著世子妃的做派可和柳世子妃不同,規(guī)矩大著呢!蔣姨娘的日子怕是要不好過了。”春燕撇著嘴角,悄聲說道。
春絮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瞧了瞧那邊守著門的素錦幾個,見她們并未留意這邊,才道:“我看也未必,適才不就是雪盞來尋了人,世子爺聽了她的聲就出了喜房,我瞧著可是隨了她過去,眼下都這個時辰世子爺還沒回來,說不得是被纏住了。”
“聽說世子妃生得一副好顏色,也怪不得蔣姨娘沉不住氣了,只可憐世子妃今夜是無法安眠了。”春燕輕嘆一聲,就怕這一夜過去,世安苑又要鬧不安生,倒霉的還是她們這些做下人的。
昭華卻不如她想的那般無法安眠,恰恰相反,這一夜是她難得睡的最為安穩(wěn)的一覺,入眠后一覺睡到了天漸亮,相反齊安知卻是一夜無眠。
一早紅拂與綠萼按照平素的習(xí)慣服侍著昭華起身。
“姑娘,羅蘭和含笑姐姐昨個守夜,奴婢就先讓她們回去歇著了。”紅拂一邊為昭華挽發(fā),一邊說道。
昭華輕“嗯”一聲,聽見屋外想起了請安聲,嘴角勾了一抹冷笑,又從琉璃鏡中瞧見齊安知著了一身淡青色的錦服,面顯尷尬踏步而來,便回過頭挑高了描繪的精致的秀眉,似笑非笑的道了句:“世子爺回來了?”
齊安知略覺尷尬,笑了一聲,見昭華白嫩的耳垂上墜了一對鑲著璀璨明亮的紅寶石的耳墜,襯得那張芙蓉面越發(fā)的艷麗奪目,便贊了一聲:“這耳墜倒是漂亮。”
昭華紅唇輕彎,抬手摸了摸那耳墜子,說道:“這是姨媽送的。”
齊安知自知昭華的姨媽只有一人,就是宮中的阮貴妃,見她此時提及,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說道:“昨個我見關(guān)了院門,怕擾了你休息,就沒有回來。”
昭華笑瞇瞇的點了下頭,漫不經(jīng)心的撥弄著腕子上套著的那支翠的仿佛要滴出一汪清泉的鐲子,笑問道:“如此我倒要謝過世子爺體貼了,就是不知昨個委屈世子爺歇在了哪里。”
☆、第49章
齊安知面色微微一變,聽著這似嘲似諷的話,眼底露出了幾分不悅,半響后,才淡淡一笑,隨意的尋了個離昭華近些的地方做了下來,嘴角翹了翹。
昭華一派氣定神閑的望著齊安知,嬌美的容顏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甚至學(xué)著他的樣子,翹起了嘴角,她唇瓣柔嫩紅潤,翹起來的樣子,像個花骨朵,又因下唇瓣較之上唇瓣豐盈,勾起嘴角的樣子便帶了幾分孩子氣。
齊安知不免失笑,與昭華道:“昨個夜里歇在了玉清院。”想了一下,又道了句:“蔣氏身子近日來不大舒服,我就免得了她這幾日的請安。”
昭華媚眼一挑,見齊安知提到這蔣氏神色便柔和下來,便知這蔣氏就是他那寵妾。
信國公對妻子長寧郡主一往情深,是以府里并未有什么姨娘寵妾之流,昭華又親眼得見信國公因思念亡妻而逝去,是以在前世也曾存過只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的奢望,卻不想最后招惹了齊光那樣的煞星,連個清靜日子都過不得,到了這一世,她早已看透了世間男人多薄幸,如她父親那般的男子又有幾何,與其委身那早晚都是負(fù)心之人,倒不如做了女道士來的自由自在,是以這才動了入道的念頭,如今親眼見到齊安知心中已有佳人,自是不會在與他做那真實夫妻,便無心為難蔣氏,只淡淡的道了句:“既蔣氏不舒服,這個月都讓她好好歇著吧!”
齊安知微微頷首,卻不知昭華的心思,只當(dāng)她雖有幾分嬌氣與思量,心地卻是良善的,這才沒有如柳氏一般進門第一日就給蔣氏難堪,可他哪里知曉,柳氏是心中有他,這才會把蔣氏視作眼中釘肉中刺,而昭華心中無他,莫說一個蔣氏,就是十個蔣氏,只要不欺到她的頭上來,她又怎會放在心上。
話語間,上林苑來人相請新婦前去奉茶,昭華已打扮得當(dāng),便隨著齊安知去了上林苑。
這是她第一次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亮相在魏王府中,路過的丫鬟雖不敢仔細(xì)打量昭華,卻也悄悄的窺了幾眼,心知這世子妃姿容出色,也難怪世子爺寧可惹得蔣姨娘傷心,也愿意娶了她進門。
魏王妃是一百個不愿意讓兒子娶了盛氏女,尤其是盛昭華還是盛昭榮的嫡親妹妹,只是圣人賜婚,她心下在不痛快,也只能籌備起婚事。
“安知昨個真沒歇在喜房?”魏王妃慢悠悠的梳著妝,嘴角勾了幾分笑意。
魏王妃身邊徐嬤嬤點了點頭,說道:“昨個世子爺被雪盞那小蹄子請去了玉清院,沒多時出來應(yīng)酬一番后,又被請了回去,一夜也不曾出來,只是玉清院亮了一宿的光,想來也沒有睡個好覺。”
魏王妃聞言不禁皺起了眉頭,聲音透出幾分不悅:“又是這個蔣氏在興風(fēng)作浪,她自己不顧及體面,也該顧及一些安知的身子,小門小戶出來的,果真是上不得臺面,只知邀寵獻(xiàn)媚。”
徐嬤嬤在一旁附和道:“蔣氏得世子爺偏寵,張狂幾分也是有的,原先的世子妃柳氏她都不曾放在眼中,更何況是剛進門的這位了。”
魏王妃輕嘆一聲,亦知兒子對這蔣氏是著了迷,原她還想著尋個機會處置了這蔣氏,如今倒是不必了,暫且抬了她與盛氏打擂臺,免得這盛氏仗著自己出身,就不把她這個婆母放在眼中。
“柳氏的牌位可擦拭干凈了?”
徐嬤嬤明白魏王妃的意思,便道:“今起大早就讓丫鬟擦拭了一遍,又重新供奉了果子,只等著新世子妃去上香了。”
魏王妃嘴角流露出幾分笑意:“咱們就先等她來敬茶,之后在讓她給柳氏上一柱香,也算全了禮。”說罷,搭著徐嬤嬤的手,出了內(nèi)室。
前門的丫鬟打了卷簾,請了齊安知與昭華進來,因魏王在室內(nèi),眼睛不敢亂飛,只瞧著一丫鬟托著一只瑩白玉潤的手,指尖圓潤,上面是紅艷的蔻丹,襯得那只手越發(fā)的皎白。
魏王妃坐在寬倚中,抬眸打量著昭華,見她蓮步款款,行走間纖細(xì)的腰肢如弱柳迎風(fēng),分外妖嬈,面上已露幾分不悅之色,在一瞧她那粉面含春,媚態(tài)天成的模樣,心中更為不喜,只道不愧是盛昭榮的胞妹,果真也是一副狐媚子的模樣。
“昭華給父親,母親請安。”昭華柔身福禮,星眸微抬,眼中帶著幾分笑意,接過丫鬟遞到手中的茶盞,奉與魏王:“父親請飲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