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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輕笑起來:“你若覺得熱了,咱們去涼亭那邊呆會,太子府花園涼亭建在高抬上,遠遠朝下看去,正好把花園的精致覽盡眼底。”
“倒也不用,走動起來更要出了一身的汗。”昭華搖了搖頭,探出手去撥弄了廡廊外面種著的芍藥花,手指沾了花米分。
玉娘見她孩子氣的緊,不由搖頭,掏了帕子遞給她:“擦擦手,多大的人,還像個孩子一樣。”
昭華彎唇一笑,回身接了帕子,俏皮的斜髻上插著的那支明珠攢花簪微微顫了顫,她容貌本就生的極美,明媚的春光斜照在她的身上,讓她猶如一尊玉雕美人,可謂寶光流轉,美得惑人。
玉娘不由驚嘆,饒是她這般常常與昭華相見的人每每都要驚嘆于她的美貌,更何況是外人了,也難怪外面的流言不止,太子殿下也不曾辟過謠,想來也是想把這么個美人收藏于府中。
“我聽著那邊好似開了席,咱們也別在這呆著了,過去湊個熱鬧可好?”玉娘輕聲詢問道。
昭華點了下,起了身,舉止間帶著特有的嬌柔,含笑道:“也好。”
昭華幾個到正廳時,廳堂中間已經隔開了一道水晶珠簾,右邊坐著一群女眷正嬌聲說笑著,義安縣主因身份高貴,占據了一個好位置,瞧見昭華幾個,便招了手,無所顧忌的喚道:“玉娘,阿秾,過來坐。”
這般一喊,不免惹得眾人的目光齊齊朝著她們望去,就連坐在左邊的男賓都看了過來,似乎想透過水晶珠簾瞧瞧近來聞名于京都的盛氏女是否如傳言一般容光懾人。
昭華和玉娘手挽手大大方方的走了過去,近了身,聞到義安縣主身上傳來的淡淡酒香,便笑問道:“這是吃了多少的酒。”
安柔坐在義安縣主身側,沒等她開口,便打趣道:“吃了整整一壺果子露,攔都攔不住,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打哪來的女酒徒呢!”
義安縣主歪著身子,笑嘻嘻的,拎著白玉的長嘴酒壺給昭華和玉娘一人斟了一杯酒,努嘴道:“這府里別的不說,酒卻是一等一的好,你們且嘗嘗這果子露,香甜的很,也吃不醉人。”
昭華倒也不推拒,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贊同的點了下頭:“是好酒。”
“是吧!是吧!”義安縣主眨著眼睛,她本來就好酒,自白家大郎的事后,更是日日與酒為伴,見昭華似乎也頗為好飲,自覺找到了知音,便笑道:“我那才得了一壇子陳釀的梅子酒,眼下這個時節鎮了冰來喝最爽快不過了,明兒個我給你下帖子,你過我這邊來咱們一起吃可好?”
“自是好的,正好讓人采買了新鮮的蝦子和蟹子,咱們支起爐子烤來吃。”昭華嬌聲說道,笑吟吟的,說話間,又飲下了一輩子果子露,雪白無瑕的容顏上,飛了二道淡淡的霞光。
義安縣主撫掌笑贊:“那就說好了,你們誰也不行缺了席,明兒個我就給你們下帖子。”
幾人說的熱熱鬧鬧,又因周圍的都是年紀相仿的小娘子,倒也沒有人拘束,太子妃坐在首位上,瞧見昭華笑意嫣然,一張小臉更因飲下幾杯酒水而米分光艷瀲,心下一沉,不由撫了撫自己的面頰,她僅比殿下小上一歲,在過幾年也是三十的婦人了,如何比得上小了自己將近一輪的盛昭華,眸光一轉,忽兒見左邊席面上的齊光目光灼灼的望著珠簾,嘴唇便浮了一抹冷笑,前有狼來后有虎,她這個太子妃做的委實太窩囊了些。
吩咐丫鬟把昭華請來,太子妃瞥了一眼齊光,心下冷笑了起來,她也算看明白了,別人是不敢張嘴要了盛昭華進門的,總歸是阮貴妃眼下態度不明,怕得罪了她去。
太子妃狀似親熱的拉著昭華的手,指著自己右手邊的婦人介紹道:“母親,這是殿下姨家表妹,原隨著信國公在南邊,今年冬進的京,你瞧瞧,咱們京都里可尋不出這樣的美人來。”
太子妃的母親總歸是長輩,昭華便起身福了福,唇邊銜著淡淡的笑意。
李夫人滿臉驚艷倒不作假,拉了昭華的手仔細的打量著,贊道:“好顏色,莫說是京都,想來在咱們盛唐也難尋出這么一個美人來。”
太子妃掩著嘴角輕笑一聲,似乎打趣一般,說道:“這樣的美人母親還不趕緊領了家去。”
李夫人與昭華皆是一愣,隨后兩人都反應了過來。
“表嫂怎么拿我開起玩笑來了。”昭華嬌嗔的跺了下腳,露出一個羞澀的樣子,順勢從李夫人手上把手抽了回來。
李夫人目帶深意的望了太子妃一眼,才道:“我倒是想把這么一個美人領回家去好好疼著,就怕安少夫人舍不得。”
太子妃彎唇一笑:“這可得母親去問問表姐了,她若是舍得,這可是親上加親的大喜事。”
李夫人點著頭,用一副慈愛的表情端詳著昭華,她自是明白女兒的用意的,以這盛昭華的容貌,若是真進了太子府,太子殿下又如何瞧得上旁人,加之她身后的阮貴妃為倚仗,日后哪里還有女兒的一席之地。
“真是好孩子,越瞧越招人喜歡,也不知信國公府是如何養出來這么個嬌人的。”
太子妃與李夫人的用意,但凡不傻的人自是看的明明白白,心下不免各有心思,不過卻無一人看好太子妃,別的不說,就算信國公已逝去,人家盛昭華也是正經的公侯小姐,手里更握著令人眼紅的銀錢,更不用提上面還有阮貴妃作為依靠,哪里輪得到寒門出身的李家窺視,也不瞧瞧自己腿上的泥濘有沒有洗干凈,也敢如此生出妄念。
一聲嗤笑從右邊席面傳來,太子妃聞聲皺了一下眉頭,別人聽不出來這聲音,她卻是做了鬼都記得一清二楚的。
“瑞康表妹笑什么呢?”太子妃目光冷冽,比起盛昭華來說,她更要防備是瑞康縣主,想起這幾年因瑞康縣主鬧出來的事端,太子妃恨不得活活刮了她。
瑞康縣主端著酒杯,似笑非笑的望著太子妃,她雖瞧不上盛昭華,卻更看不上李氏的做派,如她這樣的眼淺的無知婦人,也配占了太子妃的位置,當真是委屈了太子表哥,瑞康縣主此時卻是忘記了,太子之所以娶了李氏,始作俑者完全就是她的好姑母淑妃娘娘,便是當年太子不曾把李氏娶進門,阮貴妃也斷然容不得讓她成為自己的兒媳婦。
☆、第19章
“不過是笑有人沒有自知之明罷了。”瑞康縣主譏諷的看著太子妃,目光游走在她和昭華身上,嘴角勾了一下,輕蔑的說道:“雖說李家出了一個太子妃,可想娶盛家姑娘進門,還差了火候。”
太子妃面色一僵,笑意險些維持不住。
“你這是何意?”
瑞康縣主拿眼睛睨著太子妃,顯得有些輕狂,哼笑道:“能有何意,不過是想告誡某些人何謂自知之明罷了。”瑞康縣主當真是仗著得圣人歡心,有恃無恐。
席面上的賓客皆不意外瑞康縣主對太子妃發難,這樣對持的局面這些年來她們早不知見識過多少次了,只是如今瑞康縣主越發的沉不住氣了,不過倒是也不叫人意外就是了,她今年已二十有一,已成了老姑娘,在耽擱下去,太子殿下的兒子都要娶親生子了。
太子妃面上浮現了怒色,自打她成為了五皇子妃,這樣輕蔑的目光便時時伴隨在她的左右,等后來成為太子妃,除了阮貴妃外,也只有瑞康縣主敢對自己露出這樣輕蔑的神色,若說別人瞧不起她的出身也就罷了,可她瑞康又憑什么,憑她那寒門出身借了姐姐光才成為駙馬的父親?還是憑她那在公主圈已是笑柄的母親?
怒極反笑,太子妃以同樣輕蔑的目光掃了瑞康縣主一眼,嘴角勾了一下:“有些人是該知曉何為自知之明了,別以為沾了鳳凰的毛,自己就同樣成了鳳凰,豈不知土雞永遠只能是土雞,上不了臺面。”
昭華略垂著頭,眼底沾染了幾分驚訝,沒想到太子妃與瑞康縣主當著眾人的面竟無所顧忌的嘲諷對方,眼角飛快的瞥了瑞康縣主一眼,見她氣的面色通紅,顯然太子妃是說中了她的痛楚,她雖是公主之女,可父族卻上不得臺面,論起出身來,這一屋子的夫人娘子都要把她比了下去的,也難為她一貫自視甚高,只記得自己的公主母親,卻忘記了她那寒門出身的父親。
想到都說太子妃愚笨,可面對瑞康縣主時嘴皮子倒也溜得很,竟不曾吃了半點的虧,昭華嘴角彎了一下,面對潑辣的瑞康縣主,等閑要臉面的人,還真奈何不得她。
瑞康縣主倒不像昭華所想那般自視甚高,若不然也不會被太子妃幾句話說的變了臉色,她自然知曉自己的出身,雖說平日里她總以公主之女自傲,可也清楚的知曉她這個縣主,與郡王親王之女實則有著天大的不同,到底不是那般的名正言順,加之父親寒門出身,本就為人所不恥,若不是圣人不忘舊情,掛念著姑母,她早就淪為眾人口中的笑柄,饒是如此,那些個下作東西,私下里也總是嘲笑她的出身。
太子妃見瑞康縣主被堵的說不出話來,面上便露出一絲得色,紅唇彎了一彎,乘勝追擊。
“細說起來,表妹的年紀也不小了,知你與姑母的眼光高,可挑了這么多年,也總該有入了眼的,不好這般耽誤下去,沒得讓人憐惜。”太子妃搖了搖頭,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忽兒的又顯露出幾分懊惱,連聲道:“表妹別惱,也是我這做嫂嫂的過于直言了些。”
瑞康縣主嘴皮子算不得利,素來能動手絕不動口,雖說她瞧不上太子妃的出身,可顯然太子妃也不是能讓她動了手的人,一時間被太子妃堵得說不出來話來,只能瞪大的眼睛,惡狠狠的盯著太子妃,眼眶卻是漸漸紅了,“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好哇!你們都欺負我,一個個都想看我的笑話,我告訴圣人去。”
動靜鬧得如此之大,左邊席面的男賓如何能不曉得,只不過女人之間的事情男人終究是不好插手的,現下瑞康縣主哭了起來,太子與幾個堂兄弟卻是不好視若無睹了,尤其是太子齊光,讓瑞康縣主在自己府邸受了委屈,真到了父皇面前,他總歸是不好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