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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丑背著人從后門進去,盡量避開前方來人,走著沒亮的暗處,就怕被什么人撞見了他背著人進府。
阿丑不敢背著人進自己的住處,那屋不止他一人,只好把人背到柴房去。
“這處是何地?”
“這……這是柴房……”阿丑說完,就放下背上的人,伸手扶著他。
“柴房?”那妖眸亮麗,掃了一眼四處,滿是柴火堆著,有幾絲月光照進,灑在坑坑洼洼的泥土地上。
阿丑記起了眼前這人是金貴的,哪時受過這樣的罪,就是那次也是得睡了床,這次竟讓他住柴房,阿丑想到這兒,便覺得心里愧意。
“沒地兒了,我們下人住的屋還有人,別處也找不著好的了,只有這處空著……”這里是柴房,平時也沒人來,大多是送柴來的時候多兩人進出。一般都是阿丑在這劈柴搬柴,把這些柴都堆好放著。
“罷了,去找些傷藥來?!苯枰惶幍貎盒?,其實是哪殷子湮并不在意,只要是安穩之地便行了。
阿丑點點頭,拿著被血染著的藥包跑了出去,他先把藥送到劉嬸那兒,有一丫鬟接過說是都等了好些時辰了,這會兒才送來。便是有些埋怨阿丑,冷了臉色,也不告知阿丑劉嬸現在如何了,只說讓阿丑下次可得快些,不得耽擱了時辰。阿丑也是惱自己沒早些送藥,就這樣任憑那丫鬟罵了好一會兒。
等他拿著傷藥回到柴房時,不見了殷子湮的身影,心下就慌了起來,待他才要出去尋人,身后有人聲而至,驚得阿丑差些把手里的竹籃子摔落了地。
“我有這般嚇人么?”殷子湮瞧著阿丑手里的籃子,接了過去,吩咐阿丑去端盆清水來。
這一時半刻燒不好熱水,阿丑只去井邊打了涼水來,殷子湮見了也沒說什么,自顧褪下衣衫,露著光裸的上身。柴房里沒多少光亮,其實也不見得就瞧清楚了那身子,可阿丑還是轉了眼,不敢看著。
“這傷藥便是一會兒就找來了?”殷子湮拿著手里的藥,淡淡笑道。
阿丑一回頭,就見了那光裸的上身,雪白的膚色染著鮮紅的血,那傷口猙獰著,還流淌著鮮血。他這時也顧不得什么了,走過去拿了巾子浸到水盆里,洗洗擰干。
“有備著的……”傷藥有現成的,自然好拿來了,他頭一次受鞭傷劉嬸就拿了好些來,這回傷得重了,劉嬸又去買的。他的傷雖沒好全,也是好了大半的,不用再上藥也是行的。
“還備著傷藥,你時常傷了?”殷子湮聽了阿丑的話,挑高眉眼,白玉般的面上神情淡淡,像是隨意問問。
阿丑也沒真的答他,小聲說了,“干活總有傷著的時候?!?
說著阿丑拿著濕巾子靠了過去,殷子湮也沒動,任著阿丑為他擦洗傷口處。那胸前的傷口不大,但是深了些,他親眼看到閃著冷光的短刀深,插,進皮肉。這人卻是不疼的?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現在傷口沾了水,也沒呻吟一聲。
阿丑細細擦凈傷口上的污血,小心地不弄痛他身前的人,偶爾觸碰到那冰滑的皮膚,他也裝了不在意,實則心底是輕顫著的。就怕不小心弄痛這人了,也怕這人惱他。
費了些時辰,殷子湮胸口的傷包扎好了,也上了藥,只要血止住了,便是能好的。他的腹上還有一道劍傷,傷口不深,也沒傷到要害,就是流了許多血,看著比胸口的傷嚴重,其實倒是不礙事的。
阿丑洗凈血巾子,重新擰干了,慢慢貼近那平坦結實的小腹,望著那滿是鮮血的傷口,輕輕擦拭起來。輕撫著指下的溫熱,是緊實的,柔韌得很,也光滑。好摸是好摸,只是這不是他能摸的人………定了定神,阿丑細心地上藥,包扎好傷口,腦子里亂糟糟的一切都甩了出去。
“這衣……你……換了吧!還差了涼席,你先等著。”說完,阿丑把一套舊布衣裳放進殷子湮手里,也不等殷子湮回話就跑出去了。
殷子湮望著隱入夜色中那高大健壯的背影,唇邊揚起一抹微笑,那面容更是美了,只是這會兒阿丑見不著,不然又得呆愣個片刻。
第二十九章
阿丑身上的傷雖沒好全,可他還是得去干活,還得去劈柴,別人代了他干活固然沒什么。只是那人還是柴房,若別人得知了,出些什么狀況,可是不好的。
天還早得很,白蒙蒙的一片,還不怎么看得清外面,阿丑就起了身,穿了衣裳簡便梳洗了就出了門。
到廚房的時候已有人在干活了,亮著微微燈火,阿丑先去挑水來了,把大缸子里的水裝滿,隨后到柴房去劈柴了。
去柴房時阿丑忘了拿些什么,轉身又往自個兒住的屋子去,拿了要拿的東西才去了柴房。
來到柴房前,阿丑先輕喊的兩聲,見有人應聲他才進了去。
一進去,就見那人披著衣衫半坐在涼席上,像那日在皇宮里見他一樣,似乎剛醒了。一頭漆黑亮麗的發垂落肩頸,散落胸前,隱約只見了胸前的白布纏繞,那上面還有些血染。
那冰玉般的面容是慵懶的,明麗的眸子里帶著點妖異,華麗得極致,是美的,只是里面隱了些陰鷙,卻也是令人生懼的。那一雙唇色紅如鮮血,只是此刻淡成水色,沒以往那般明艷殷紅,少了鮮嫩欲滴。
這人是美的,阿丑曉得,即便是披了件舊布衣衫,就那么席地而坐,那也是好看的,常人比不了的氣質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