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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屋里,阿丑把背上的人放在床上,轉身拿了燈來,才湊近床上躺著的人,燈火照明了那人的臉。阿丑的手晃了一下,差些打翻了燈,凝神靜靜,好一會兒回了神。
好看的人阿丑不是沒見過,從前見夫人時,阿丑當她是最好看的,后來見了二小姐,喜歡二小姐的笑靨,二小姐比夫人還笑得好看。大少爺生得俊美無比,三少爺幼時也是一副好相貌。
夏府里的小姐少爺個個是人中龍鳳,精致漂亮,常人比不得的。但此刻,床上的人恐怕是人中龍鳳也比不上的。
背著床上的人來時,沒注意到他的容貌,到了趙大叔家,這混混暗暗的屋里,也是忽略過去了。為他擦身時,不敢看他,慌忙地閉了眼。現下一見,驚了阿丑的雙眼,慌了阿丑的心神。
阿丑瞧著床上的人,就怕他一下子睜了眼,抓住正偷窺他容貌的人。想到此,阿丑低了頭,心里窘迫著。
“他的傷!”阿丑突然又想到了床上的人有傷在身,也顧不得什么了,把燈放下,慢慢翻過那人的身,揭開他的衣襟,露出白膩光滑的肩頭來。
阿丑沒顧得上什么偷窺羞澀了,眼下治傷要緊,白潤的肩頭上插著的是一只鏢,血還在細細滲出,透著黑。周圍的皮肉也是青黑一片,黑血沾著,傷口不算大,就是這鏢陷在骨肉里,硬將它拔出恐怕要受痛不少。
阿丑望著那人緊閉的眼睛,心想他恐怕也沒什么痛,昏迷中的人感知甚小。
拿了向趙大叔要來的小刀淋了酒液在上面,放在燈火上烤了烤,刀身漸漸燙了,阿丑將刀離近那插著鐵鏢的肩頭,細細劃了下去,割掉周圍青黑的爛肉,借著刀尖的深入把鐵鏢拔了出來。
那鏢尖刃上帶勾,染著濃血青黑,血腥味重,怕是淬過毒液的。若是如此,床上的人就是中毒昏倒的。
阿丑只有趙大叔給的消毒酒液和止血傷藥,再沒什么可用的了,現在外面又還下著雨,到哪里去請大夫救人?
阿丑有些慌了,怕救不活這人,心急著,沒有辦法,只好為床上的人清理了傷口,俯身去,張嘴吸了一口黑色的濃血。
濃血是腥的,而阿丑的嘴唇不止觸碰了血腥,還感受了冰涼細膩的皮膚,他更小心了,就怕這人疼醒過來,怕這人…………
直到口里的血味清了些,沒那么濃稠,吐出了血也沒那么黑了,阿丑才將止血的傷藥灑在傷口上,再為他包扎了了傷口,才放下心來。
弄好了一切,阿丑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的衣物還是濕的,沒再滴水了而已。方才背著床上那人,現在也見那人濕了胸前的衣裳。
阿丑望著那雌雄莫辨的臉,心道若不是看了他的身,就這么瞧著,就當他是個英氣的女子了。年少的男子生得太美,就顯得陰柔了,床上的人生得美,因年齡尚小,還沒成年,略顯了一些。
阿丑定了定神,出了門到柴房洗身換衣去了。
阿丑用著冰冷的水洗了身,穿好了衣裳,回到屋子里,看了看床,決定到外間搬了長凳來將就一晚。
阿丑睡在長凳上,頭有些暈眩,為那人吸了毒血以后就發覺有點恍惚,再加上今日真是累了,不一會兒阿丑就閉了眼。
睡到半夜,似乎有聲響,驚醒了阿丑,阿丑下一刻想到的就是床上躺著的那人,連忙起身來走到床邊。黑暗里,看不清什么,阿丑抬腳幾步就踢到軟肉的物體,蹲下身摸索著,摸到了一具身體。
那人竟是摔下床了,阿丑扶起地上的人,那人感到溫熱靠近,修長的手臂就環住了阿丑,緊抱著不放,似乎這暖熱的軀體解了他的冷寒。
阿丑的身子一震,不敢亂動,這人是醒了么?他醒了會不會………
懷里的身子顫抖寒冰,雙臂越收越緊,緊得令阿丑感到生疼,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阿丑先前暫時忘了這人是會武功的,還殺人不眨眼,他若要殺了自己,自己必是逃脫不了的。
等了一會兒也沒見這人有什么動靜,就是緊緊抱住阿丑,除此之外,連聲都沒發出過。阿丑想著這人該是沒醒,只是冷了身子,摔下床來,現在抱著他不過是想取暖而已。再者懷里的人是中了毒的,中的是什么毒,阿丑哪里會曉得。只為他清了傷口,吸了毒血,灑了傷藥,也不知他不會不會好。
想到這里,阿丑擔憂這人了,這人身子如此冰寒,是不是………阿丑搖了搖頭,不敢想下去。把人抱上床去,自己也躺了下來,任著這人緊緊抱著自己的身軀。
緊貼著阿丑的身軀傳來寒意冰冷,阿丑是冷寒的,卻也沒推開他。任他吸取自己的體溫,這樣………這人許就不會死了。
在睡夢里,阿丑夢見自己到了大雪山里,遠遠瞧著一個冰雪美人,那人長得美,她笑的起來就像二小姐那般,令他癡迷許久。
冰雪美人前一刻還笑著,下一刻就賞了他幾個耳光,連帶著身子也痛了起來,痛得他失聲叫了出來,這一張嘴他便醒了。
阿丑醒了,他四腳朝天地摔在地上,后背和臀部火辣辣地疼著,臉上也疼,他還不知他的臉已經高高腫起了。
稍微緩過神,阿丑環視著這間屋子,這兒是趙大叔家,昨夜他背著那人………那人………阿丑猛然清醒了,抬頭就撞進一對妖異的冷眸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