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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不聽使喚地摸出手機(jī),屏幕上的名字因?yàn)殡硽璧臏I光而顯得扭曲。
電話馬上就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但很快安靜下來。
“……喂?林梓羽?”他的聲音傳來,帶著詢問,還有一絲她不敢深究的……緊張?
所有的質(zhì)問和控訴,在聽到他聲音的瞬間,都卡在了喉嚨里,化作了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軟弱的:“裴綾肖……”
“你喝酒了?”他的聲音立刻沉了幾分,帶著一種精準(zhǔn)的直覺,“你在哪兒?”
“我……”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卻帶著無法掩飾的醉意和哽咽。
“林梓羽!告訴我你在哪兒?”緊張,不安,焦躁,裴綾肖很難不聯(lián)想到上一次的事件。
“我在……夜色……”
電話被掛斷,忙音傳來。林梓羽握著發(fā)燙的手機(jī),像是完成了某種儀式,脫力地伏在冰涼的桌面上,任由酒精帶來的眩暈和心底的酸楚將她吞噬。
時(shí)間變得模糊不清。好像只是過了一會(huì)兒。一股強(qiáng)大而熟悉的力量將她從卡座里撈起。清冽的、帶著桂花香的氣息籠罩了她。
勉強(qiáng)睜開朦朧的醉眼,對上了他低垂的眼眸。酒吧變幻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讓他緊蹙的眉頭和緊抿的唇線顯得格外深刻。他沒有說話,將她半抱在懷里,另一只手拿起她遺落在座位上的包。
“你……來啦……”她喃喃,聲音軟糯無力,乖順將自己埋在他的懷中。
“回去再收拾你!”他語氣很差,動(dòng)作極其溫柔,將她帶離了喧囂。
林梓羽靠在副駕駛上,偶爾有路燈的光線劃過車內(nèi),照亮他線條冷硬的側(cè)臉,卻照不進(jìn)他眼底深沉的思緒。裴綾肖扶著她下車,將她抱上臥室。整個(gè)過程,他都沉默著,只有略顯粗重的呼吸泄露了他并不平靜的內(nèi)心。
大小姐沒洗澡不肯上床,她只能將她放到房間的大沙發(fā)上,幫她脫掉了鞋子,找到薄的羊絨毯蓋好。昏黃的光線勾勒出他高大的背影,投下一片沉默的陰影。
“好好休息。王媽在給你煮醒酒湯了。”說完這句,他便轉(zhuǎn)身,毫不留戀地離開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聽著他下樓的腳步聲,最終是王媽送客的聲音,林梓羽積蓄了一整晚的眼淚,終于決堤。他走了。就這樣走了。把她送回來,像個(gè)盡職的鄰居、世交家的哥哥,完成了任務(wù),便抽身離開。空蕩的房間里,只剩下她壓抑的、細(xì)碎的啜泣聲。酒精放大了所有的悲傷和委屈,她把自己埋進(jìn)毯子,感覺整個(gè)世界都拋棄了她。
就在她哭得渾身顫抖,意識模糊之際,窗戶的方向,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噠”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