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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醫聞聲后趕緊放下手中未吃完的便當,上前把蘇有枝帶進來,讓她在椅子上坐好后,便仔細地查看她的傷口。
傷痕不小,血也還沒止住,她皺了皺眉,一邊消毒一邊問:「怎么受傷的?」
蘇有枝一向沉靜,在她臉上基本看不到大喜大悲,可這會兒卻在白藥水碰到傷口時面目扭曲,嘴脣打著顫,似是極痛。
緩了好半晌才終于能說話,她輕聲回答,隱隱心虛:「就,不小心刮到……」
「這皮都被磨了大半,什么東西刮到能刮得這么深……」校醫兀自喃喃,倒也不追問,繼續專心幫她清理傷口。
何木舟倚著墻,單手插兜冷眼旁觀一切,在聽到這番話時,眸底沉了沉,戾色更深。
等消毒包扎完后,校醫不免叮囑了幾句,蘇有枝乖順地應下,兩人便離開了健康中心。
一路上靜極,沒有人開口說話,這會兒是上課時分,走廊上靜謐安寧,唯有午后日光從屋簷傾落,不帶半抹人影。
蘇有枝覺得尷尬,在一縷清風拂過之際,她輕輕啟脣,藏著擔憂:「那個……化學老師她會不會記我們曠課啊?」
「相信唐初弦會把事發原因跟老師講清楚的。」何木舟語調冷冽,好像方才那陣風吹來的不只有春日的清爽,還有一些看不見的冰渣子。
蘇有枝見他目光平視前方,側臉的線條刀削似的凌厲,如冰河之巔的刃嶺角峰。雖是宜人初春,可少年眉間卻覆著蒼茫雪色,似乎比平常更為冷漠了。
「何同學……你在生氣嗎?」她小心翼翼地詢問。
何木舟沒有回答,直直往前走,不知是不是有意無意地愈走愈快,蘇有枝漸漸跟不上他的腳程。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她視線盯著地板,微垂著頭懊惱。
豈料走著走著,何木舟卻突然止住了腳步,蘇有枝本就沒看向前方,這下一頭撞上了少年的背脊。
她驚呼一聲,摸了摸吃痛的鼻尖,就見他旋過身,居高臨下望著自己。
她心底發怵,雖然兩人關係比起剛開始好了不少,他也不像大家所傳的那樣暴戾,可此時這樣沉著臉一言不發,那氣場壓迫著感官,讓她幾欲窒息。
蘇有枝不敢與他交眸,片刻后卻沒有等來預期的責罵,只聞他一聲低低的嘆息。
「枝枝,我只是擔心你。」
聞言,蘇有枝心下一顫。
她抬眼,想讓他不要擔心,可在看到他臉上的晦暗時,卻是半句話都出不了口。
「你那傷口怎么弄的?」
「就不小心刮到……」
「不要蒙混過去,去哪里弄的?」
「去后門的倉庫拿新掃具,不小心被那邊的木門磕到,然后就,這樣了……」
蘇有枝說得心虛,方才對校醫講的理由雖是事實,卻含混不清,她才慶幸沒被追究,豈料還有一道檻在這里等著她。
何木舟和孫明他們沒少翻過后門的墻,大抵知道她說的是什么,也知道那門有多破舊。唯一能造成這種傷痕的,只有上面那把象徵性掛著的鎖,可它早已生銹不堪,臟污遍布。
思及此,他不禁蹙了眉頭。
「蘇有枝,你還挺能耐啊。」他似是氣笑了,「你有聽到剛才老師說的話嗎?這傷口深,不趕緊處理很有可能會感染的,而且那門又破又臟,感染的機會不就更大了。」
蘇有枝被堵得說不出話,何木舟少有對自己疾言厲色的時候,她也自知忽視了第一時間處理傷口的重要性,因此沒得反駁,在沉寂了良久之后,才小小聲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跟我道歉干么?受傷的是你,不是我。」
蘇有枝沒有說話。
「很疼吧。」何木舟終究是不忍心看到她委屈,晾了半晌便握起她的手,目光在傷口包扎處流連,而后指腹落于纏緊的棉片上頭,細細地摩娑了下,「以后別這樣了,拜託好好照顧自己。」
蘇有枝只覺有尾羽淺淺掃過,帶著薄淡的酥癢,還有一絲錯覺般的溫柔。
她心尖再次顫了顫,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聞他語氣稍滯,復又開口:「不然我會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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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哥直球攻擊,枝枝方寸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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