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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事情在復仇這件事上,都算不上比重。
第二天,厲珈藍回到厲園,打開鐵門上那已經有些斑斑駁駁銹跡的鎖,眼淚在鐵門被打開的那一剎那,終于落下她蒼白消瘦得如同夜晚被風吹落水中的櫻花的臉,冰雪般淡靜鎮定的面具碎裂之后,她脆弱得就像只不過是一個孩子……
一切恍若是夢,一個一直無法醒來的噩夢,厲珈藍腳步沉重的走向主宅,當她的手觸到廳門門把冰涼的金屬感,身體輕輕打個寒顫,腳步僵硬遲緩地走進客廳,突然她有種不知該走到哪里,不知還要走多久才能停下來,無法安穩的喘口氣的疲憊感。
在她眼前就是她原本的家,失而復得的家,可是她回來了,以自己真正的身份回來了,家卻空了,只剩下她自己。孤獨,凄涼的孤獨感,悲愴的囚困住她的心。
接下來,厲珈藍用了十幾天時間,將厲園努力恢復成原來厲家的樣子,廳里擺放著的是和宛如最喜歡的茶梅,書房里擺滿厲軍喜歡的書畫。厲珈藍親手及她的心,一點點的將屬于厲家的氛圍往回收攬,哪怕已經是復仿,不是原版的真實,至少在她的心靈上是一種慰藉。
重新拿到署名“厲珈藍”的身份證的那天,離開公安局,厲珈藍就開車直奔和宛如的墓地。她早就已經回來,卻遲遲沒有到墓地祭奠,就是為了等這一天,她不要背負著別人的身份,踏進和宛如的墓地,她要以自己的身份,和宛如的親生女兒的身份,走到墓地前,開口喊出那一聲壓抑了五年的“媽”!
“媽!我是珈藍,你的女兒,我回來了!”厲珈藍捧著大束的白色的茶梅,終于站在和宛如的墓前,喊出了她心底的傷。
心中似乎有千言萬語,可是她已經開不了口,只能由任著大顆大顆的淚水,順著她蒼白的就像是褪色的花瓣的臉,一路滾落下去。
當厲珈藍俯下身,將和宛如最喜歡的茶梅放向墓碑前的時候,她才發現,墓碑前不知道被誰已經放置過白色的菊花,看著枯萎的樣子,應該就是十幾天前放置的。
誰還來過這里?大大的疑問閃爍在厲珈藍的腦海里。
第二十八章 亮相(上)
正在厲珈藍疑惑的時候,突然有聲音傳來——
“少爺,我們一個月來幾次墓地,可是都沒看到有人過來拜祭的樣子,少奶奶怕是不在這個城市了吧。”
厲珈藍聽到這句話,心中一顫,回頭望來路那邊望過去,透過林林總總的墓碑和翠柏之間的空隙,看到有人影向這邊走過來。
“她一定會來的,她的性子,我知道,她一定會到這里來的,我一定能等到她出現!”熟悉的男中音,就像一條閃電猛地擊中厲珈藍,她惶恐向著墓地深處藏躲。躲到遠處的一個墓碑后面。
“少爺,你看,真的有人來過。”
“心怡?心怡?是你嗎?”急切的呼喚,一聲聲的嘶喊著。
厲珈藍蹲在墓碑后面唯恐被發現,心里千般滋味。她還以為她成功完美的甩掉了紀浩,未想到他還執念不肯放手。世界上的女人那么多,她又不是最獨特的那一個,為什么卻這樣獨獨死抓著她不放?厲珈藍真的分不清該感動還是該高呼倒霉。
“我就知道她一定會來的,我就知道她一定會來的……”紀浩在那邊一直重復著同一句話,激動的情緒無法隱藏。
“心怡,你一定還在這里是不是?心怡……”伴著紀浩的呼喚聲,厲珈藍聽到他們四處奔走尋找她的腳步聲。
“少爺,或者就是剛剛離開的那輛車,我們趕緊去追,一定能追的上。”
這一句話應該是得到了紀浩的認可,之后厲珈藍就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了。繼續藏匿了半天,厲珈藍才敢慢慢的抬起頭,站起身,悄悄的觀察著四周。直到確定已經沒有人了,她才長吁一口氣,走回和宛如的墓碑前。
盡管紀浩來的匆匆,墓碑邊原來已經枯萎的花,還是被收走了,大束的白菊和她帶來的白色茶梅一起放在墓碑前,濃烈的散發著對亡者的哀思。
即使她并不想,心中還是有一股暖暖的溪流涌動,紀浩對她如此,她的此生也算是值得感慨的幸福了。前世被溫若儒那么殘忍的出賣,今生卻得到紀浩這樣矢志不渝的愛,這即是老天還她的公道嗎?
被紀浩這樣一打擾,厲珈藍也沒心思在墓地繼續待下去了,觸摸著墓碑上和宛如的照片,厲珈藍低喃,“媽,以后我可能不能隨便來看你了,等我問岳浩源討回他欠我們的公道,到時候,我再來好好陪陪你。”
厲珈藍目光沉黯痛苦的再深深望一眼和宛如的墓碑,然后步履堅定的離開墓地。
走到陵園外面,遠遠的,厲珈藍就看到她那輛奔馳旁邊停著那輛熟悉的蘭博基尼。
她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知道紀浩看不到人,肯定會盯那些停在陵園外的車。
她現在不需要像以前一樣戴著面具做人,裝出一副溫婉的樣子,她就是厲珈藍,原來的自己。厲珈藍略微,慢了一下腳步,讓自己的情緒鎮定淡然。她徑直向奔馳車邊走去,將要走到她的車子前的時候,那輛蘭博基尼的車門打開,紀浩和他的手下杰森從車上下來。
當紀浩第一眼看到厲珈藍的時候,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的原本閃亮的光澤,向退潮的海水一樣遁形的無影無蹤。
厲珈藍就像看到一般的陌生人一樣,淡然的掃了紀浩一眼,然后拉開車門準備上車。
“小姐?”紀浩開口說話,花瓣般的漂亮的嘴唇彎起一個美麗的弧度,墨玉似的眼睛,含著一種妖嬈的霧氣,當厲珈藍的眼神和他的相碰觸,他眼睛里的那彌漫的霧氣,慢慢的散開,他的視線凝固在她的面容上。
“?”厲珈藍側一下頭,精致線條的斜劉海,海藻似的卷發,還有她靚麗的容顏,以及那種高不可攀的矜貴感,全部收攬紀浩的眼中。
“我的車子壞了,能不能搭你的車回市里?”紀浩暗暗的回吸了一口氣,眼前這個女人毫無疑問是傾城的大美女,光彩照人,和他的清雅純凈的心怡差別好大,兩種氣質和風格,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的感覺里對這個女人就是有那樣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眼睛在提醒他,這是另外一個陌生女人,和他愛的女人,根本沒有半分相像之處,但是直覺,潛在內心的直覺,就是執念著這個眼前漂亮的女人,似曾相識。
“對不起,你這樣搭訕女人的方式已經過時了。”即使她已經可以壓低變音的聲音,還是惹得紀浩身子一震,無法置信的瞪向他。容貌可以改,聲音縱然刻意扭曲,也無法完整的轉變,這一點是厲珈藍唯一的無奈。紀浩的反應和表情,她盡收眼底,不過,她也不怎么擔心,畢竟她現在確定的賦有“厲珈藍”的身份,紀浩再有本事也不能想不到她撲朔迷離的身份。
厲珈藍冷魅的掃了紀浩一眼,瀟灑的甩了一下飄逸的秀發,那海藻般的卷發在空中飄揚出一個美麗的弧度。她低身坐進車里,然后啟動車子。
在她從車位倒車出來,準備開走的時候,紀浩卻突然間沖到她的車子前面,厲珈藍急踩剎車,伴著刺耳的剎車聲音,她的身體“砰”地向前傾,嫵媚的斜劉海被震動的打破完美的弧度,凌亂地散在她的額前,襯得她倍受驚嚇的臉色如雪,嘴唇卻鮮艷得仿佛在淌血。
厲珈藍望著伸展手臂擋在車前的紀浩,心一陣抽緊。稍微的情緒恢復后,她猛地推開車門,大步走到紀浩的面前,揚起手臂,狠狠的抽了紀浩一個耳光。這是以前那個飛揚跋扈的厲珈藍,處理這樣的情況,所會用的方式。
紀浩被厲珈藍的這個嘴巴抽的眼前金星閃爍,身子微搖,差點向后踉蹌。夠勁辣的女人!
一邊的杰森看到自己的主人居然被打,低吼一聲沖過來,就想著對厲珈藍不利,被察覺到的厲珈藍轉頭目光狠厲的瞪過去,在那雙清澈像是泉水的眼睛里,卻散發著千年寒潭般的寒氣,像是一把冰刀能深深的刺入人的骨頭里,索引一陣令人驚駭的恐懼感,讓人感覺就像是被冰封。
杰森一直是半黑半白的在這個世界上混著,黑黑白白的人,他見得多了,然而一個女人卻能有這樣重的戾氣,他,承認他所謂的見多識廣,今天終于被諷刺了。眼前這個有著傾城之貌的漂亮女人,絕對不是一個好惹的主兒。他剛剛想張揚的霸氣,不由自主的變成緩存,他無法對眼前的女人動手。而原因居然只是一個眼神的威懾,這樣的事要是傳出去,夠沒臉見人的了。
“找死啊!”厲珈藍憤憤的對著紀浩吼了一聲,漂亮的臉張揚著的美麗,如同夏威夷的熱帶風暴,強烈得可以摧毀一切。
紀浩的目光輕輕落在厲珈藍身上,完美弧度的唇角勾起一抹奇異的笑意,他望著她海藻般的長發,望著她黑夜般冷寂淡漠的眼睛,望著她略顯蒼白的面容,望著她豐盈潤澤的雙唇。
厲珈藍毫不示弱的回望著紀浩,兩人彼此凝視著。
好久,久到似乎時間和空間全都凝固了。紀浩的臉上蕩漾出艷麗且妖嬈想笑容,而他的眼神漸漸變得幽暗。她不是她!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他愛的那個她,眼睛只有如水的沉靜,沒有面前這個女人肆意無度的張揚。即使她的靚麗,她身上卓爾不群的氣質,在他心中贏得滿分,然而除去了欣賞,別無其他。即使她有和他的她一樣的聲線,身上更有和他的她相若的香氣,那種熟悉清雅的白芷芬芳。
紀浩還沒準備讓路,厲珈藍已經瀟灑轉身坐回車上,她的每個動作都與眾不同的灑脫飄逸,即使一向冷酷淡漠的杰森,也情不自禁的的被厲珈藍的風采,迷離了眼睛。
在紀浩暗沉的眼神中,厲珈藍車技嫻熟的向后倒車,然后繞過紀浩“嗖”的一聲將車子開過去。不但人飄逸,連開車的技術也像風一樣瀟灑,陽光一樣炫。
這是個好特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