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譴淫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桑玥幽靜深邃的眸子微瞇了一下,凱旋了就下旨賜婚?云傲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但這回,她沒有推脫,一來,云傲是帝王,在不損害她和慕容拓夫妻關(guān)系的前提下,給他一個臺階下是正常的;二來,沐傾城這張妖孽禍國的臉說不定真能在交戰(zhàn)時迷暈一堆胡軍。
禮部的人按照天子出征的規(guī)格浩浩蕩蕩地準(zhǔn)備了幾十車專門供她一人享用的東西,僅隨行的太監(jiān)宮女就達(dá)五十人之多,這簡直太勞民傷財了。這哪里是出征?跟出塞行圍沒什么區(qū)別了。
一出京都,桑玥就以各種亂七八糟的理由把宮人們送回了皇宮,包括許許多多額外的衣料服飾、珠釵珍寶和稀有食物。
目前,祁山尚有兩座城池處于胡國人的控制中,桑玥一行人的目的地在遼城,將會和荀義朗一樣,入住遼城的城主府,姚清流則在冀城,召他返京的圣旨將會和桑玥同一天抵達(dá),在那之前,他仍是掛帥將領(lǐng)。
原本從京都到祁山,將行進(jìn)速度提升到極致,十日可抵達(dá)。但舟車勞頓,桑玥的害喜反應(yīng)太過嚴(yán)重,幾乎是一吃就吐、一喝也吐,甚至早晨醒來,尚未進(jìn)食就開始吐,一張俏臉瘦得只剩一對眼珠子了。慕容拓心疼,逼著她下令讓隊伍放慢行進(jìn)的速度,愣是走走停停,用了雙倍的時間才到了遼城,乃至于他們所有人都在半路渡過的個大年三十。
除夕夜,隊伍在汴州城的驛站歇息,桑玥吩咐廚子準(zhǔn)備了餃子和稍微精致些的菜肴,她和慕容拓陪著大家伙兒快快樂樂地吃了頓年夜飯。
這是她和慕容拓認(rèn)識以來渡過的第五個除夕,從前,他也陪她守過一次歲,那是她十四歲的時候,他制服了北齊,在棠梨院陪了她整整一晚。
事隔三年,終于再次和他依偎渡過這意義非凡的節(jié)日,即便周圍的環(huán)境陌生而簡陋,她的一顆心卻是安定得不得了。
有慕容拓的地方,就是家。
她到底是孕婦,瞌睡多得很,沒守一會會兒就沉沉地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后半夜,迷迷糊糊中,慕容拓輕柔地給她穿了衣衫和鞋襪,并取了最厚的銀狐大氅裹住她,隨即將她攔腰抱起,施展輕功,幾起幾落,停在了一處高塔之上。
背靠木雕花,面向月憑欄,高塔之高,伸手仿佛嵌入蒼穹,那繁星彎月,猶如閃爍在指尖,光耀在心田。
慕容拓席地而坐,讓桑玥坐在他腿上,背貼著他溫暖的胸膛,氅衣裹身,只露出她一顆小小腦袋。
桑玥打了個呵欠,眸子里竄起一層水霧,瞌睡被冷風(fēng)吹散了幾分:“你帶我來看什么?大年三十,月牙兒還沒我的眉毛粗呢。”
慕容拓笑了笑,緊緊摟著她,一張如玉風(fēng)華的臉在點點星光的照耀下,似蒙了一層雅致清輝,那濃眉連天塹、明眸亮秋波,俊美得令漫天繁星暗淡無光。
他吻了吻桑玥削瘦的臉蛋,心疼地呢喃道:“你辛苦了。”看了才知道,害喜的反應(yīng)有多折磨人,一天嘔吐幾十次,這是什么概念?她時常吐得連坐著的力氣都沒了,但她很堅強(qiáng),忍住不適,努力地吃東西、努力地喝湯,哪怕其實最后都只在肚子里走了個過場。
他后悔了,早知道懷個孩子會把她折磨成這個樣子,他寧愿不要。
桑玥明白他的顧慮,她仰頭,臉頰貼著他的,笑著寬慰道:“比起沒有害喜反應(yīng),我反而覺得這樣更好,起碼我知道他在我肚子里茁壯地成長著,他長得不好,我才不會有那么大的反應(yīng),你說呢?”
在胎動之前,害喜是唯一能令她感覺到這個生命在蓬勃跳動的憑證。所以,再苦再累,她都甘之如飴。
慕容拓的眼角隱有水光閃耀,摟著她的胳膊微微顫抖,聲線也微微顫抖:“對不起,是我太自私了。”一心想快些要個孩子,好在和她之間建立一座一輩子斬不斷的橋梁,卻渾然不顧大周現(xiàn)有的局勢如何緊張,瞧她,懷了孕還要代天子出征,這一路的奔波勞碌豈是常人所能忍受的?更不用說,她還是個孕婦。
相處那么久,桑玥怎會看不出他在擔(dān)憂什么、自責(zé)什么?她從氅衣的縫隙里探出小手,摸著他冰涼的臉,笑道:“我就是去做做樣子,沖鋒陷陣是你的事,我只管在城主府睡大覺。”
慕容拓仰頭,似要把什么逼回眼角,片刻后,他也笑了:“嗯,你安心養(yǎng)胎,和我們的女兒一起,每天等我回來。”
只要想著你們在那兒,我就一定能回來。
桑玥點點頭:“云傲說,凱旋了就許我們大婚。”她知道云傲肯定埋了暗茬,但他埋一個她拔一個,埋兩個她拔一雙,她就不信這天底下有誰阻止得了她嫁給慕容拓。
“好,我要給你一個震驚天下的婚禮。”慕容拓滿含深意地說完,緊緊抱著她,呼吸著她身上淡雅的梨香和海棠香,不再多言,只靜靜地享受著他們于寂靜寒風(fēng)中帶給彼此的溫暖。
“慕容拓。”
“嗯?”
“能為你生孩子,我很幸福。”
突然,眼界所能觸及的夜空劃過了一道金色光束,像一把長長的利劍,不由分說地斬破了暗黑如墨的蒼穹,自此,拉開一道目光無法捕捉的口子,緊接著,那隱有余輝的夜幕中,一道、兩道、三道……無數(shù)道光影瀟灑地飛逝而過,火光赫然照天,熒熒然,良久漸暗,卻又迎來新一輪熾熱光海,死氣沉沉的夜,瞬間就活力四射了!
“好美的流星。”桑玥由衷地贊嘆起大千世界的神奇,這樣浪漫唯美的夜,便是她活了兩輩子也不曾奢望過。
慕容拓指向遙遠(yuǎn)天際:“據(jù)說,對著流星許愿很靈的,那么多顆,你可以許好多好多。”
其實,只是單純地想帶她看看而已,這樣的奇觀百年難遇,總之不想錯過,當(dāng)然如果硬說他有沒有別的小九九,其實也是有的。
桑玥開心地笑了,縱然她不信神、不信佛、不信流星能讓美夢成真,但還是順著他的話:“好。”
高塔對面,與之遙遙相望的漆黑山頂,一道欣長健碩的身影,同看這一片夜空,同賞這一片星雨,只是他孤影難眠,對方佳偶天成罷了。他狹長的翦瞳里閃動起絲絲意味深長的鋒芒,不知過了多久,他微嘆,轉(zhuǎn)身消失在了無邊無際的夜色中。
又是一顆極度善良的流星劃過,幾欲照煞了這一方廣袤的天地。慕容拓似是心情大好,扳過桑玥的臉,吻住了她的唇……
趕了二十天的路,桑玥一行人總算是抵達(dá)了遼城。蘇赫攜遼城官員在城門口列隊恭迎,與他隨行的還有獨女蘇柔依。蘇柔依很是欽佩這位轟動大周的傳奇女性,是以,即便于理不合,她還是求著父親帶她過來了。
桑玥穿著月牙白寬袍,內(nèi)襯朱紅繡青鸞百花曳地裙,端莊大氣,又不失凌厲。她的發(fā)絲輕柔地落在肩膀上,像一匹光潔柔滑的綢緞,額前的華勝顆顆晶瑩,璀璨瀲滟,倒是為她蒼白的面色憑添了一分精氣神。
慕容拓則是一襲墨色錦服,華貴冰冷,傲骨天成,和桑玥比肩而立,一同出現(xiàn)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二人就往那兒一站,一股泰山臨頂?shù)耐杭彼俨傲巳珗觯腥松形纯辞迳+h的樣貌,在蘇赫的帶領(lǐng)下齊齊拜倒,朗聲道:“參見太女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君狂天下【第一章】故人
桑玥一一詢問了在場官員的名字和職責(zé),贊許了他們堅守遼城的艱辛。她不過分做作,淡然的語氣中含了一點細(xì)微的關(guān)切,直叫人心中舒坦但又不至于驕傲自滿。
盡管桑玥的名號在大周已十分響亮,但沒見過真人的,尤其是老輩分的臣子,總是會不由自主把地她跟一個被寵壞的閨閣千金結(jié)合到一塊兒,自古立嫡立長不立賢,她哪怕是女兒身,卻是唯一的嫡出,皇上又偏愛皇后,如此,立她為儲倒也不足為奇。老臣子們對她其實并無多少恭敬。他們幻想過無數(shù)個她蒞臨遼城時會展露的姿態(tài),或傲慢、或驕縱、或溫柔、或甜美,獨獨沒料到竟是這樣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可別看她云淡風(fēng)輕,眉梢眼角卻又透著三分霸道和凌厲。
和她比肩而立的曦王殿下,眾人也早有耳聞,當(dāng)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眾人再看向她出征的隊伍,眼珠子差點兒沒掉下來!
太簡樸了吧,就三輛馬車而已,加上隨行的護(hù)衛(wèi)隊,統(tǒng)共不過百人。
桑玥沒有對于這種門面兒上的東西進(jìn)行解釋,真正的風(fēng)光不是儀仗,而是戰(zhàn)績,此番平定了祁山,誰還敢質(zhì)疑她半句?
蘇赫將桑玥一行人迎進(jìn)了城主府,和荀義朗的院子比鄰而居,這樣,方便議事,也方便孫太醫(yī)為幾位貴人請平安脈。
蘇柔依親自為桑玥打開房門,殷勤地笑道:“太女殿下,這是府里最清凈的院子,平日里就連外面的道路也鮮有人經(jīng)過。”
桑玥的唇角微揚(yáng),弧度若有如無:“多謝蘇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