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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陶可接的太突然,一時之間兩端都沒有聲音,只是靜靜的電流聲。
“肯接了?”過了會兒,陳子橋的聲音傳了過來。
陶可不想讓陳子橋看出她的退縮,于是解釋,“我剛在洗澡。”
“是嗎?”陳子橋冷笑,“我還以為你是覺得自己現在身價不一樣了,連我的電話都不想接了。”
“……陳子橋,你想說什么就說吧,用不著拐彎抹角地諷刺我。”
“諷刺?你還聽得出?說你笨還不算太笨啊。”
陳子橋的冷言冷語刺激了陶可,“陳子橋,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想說什么?!”陳子橋突然冷哼一聲,“陶可,這個時候不應該是你要跟我說些什么嗎?”
“我……”陶可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我”了半天再也不說下去了。不是不想跟他解釋,也不是心懷愧疚,只是不知怎么開口,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意,真的想聽。
“說不下去了?陶可,我以為你是個堅持的人,沒想到……我對你很失望。”
說完這句后,陳子橋就掛了電話,沒再多說一句,也沒同她告別。
陶可呆呆地看著手機,手舉在半空久久沒有放下。
說不難過是假的,胸口就像被石頭砸了一下,一陣一陣的痛。陳子橋從未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就連他們最困難的時候,最初她剛進這個圈子的時候,一個通告也沒有,陳子橋幫她談工作卻被屢屢拒絕的時候,他都沒有放棄過她,更沒有對她說過這樣泄氣的話。
他是生氣了吧?
又或許,他不是生氣,因為她根本不值得他生氣。他對她說那些話的時候語氣都是淡淡的,夾帶著一些鄙夷和輕蔑。
他恐怕是覺得看錯了她,這幾年在她身上花的心血白費了吧。
陶可越想越沮喪,越想越心酸,但其實,更多的是不舍和惋惜。
陳子橋這個大壞蛋……以后都不能老是見面了,兩個人分道揚鑣,將來會變成怎么樣沒人能夠預知,說不定再見面,只是點頭之交,甚至還會變成對手,這次幾乎可以看成他們最后一次的通話了,他竟然連一句告別的話都不說,反而還在斥責她,刺激她,讓她難受不已。
他們的結局真是差勁了啊。
人家被拒絕了至少還能得到張好人卡。
她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最后還給他留下這么差的印象。
第二天一大早,陶可出去晨跑。
自從閑下來了之后,她為了讓自己不那么無所事事,就開始了晨跑。跑了之后才發現它的好處。一日之計在于晨。清晨的太陽如猶抱半遮面的小孩,躲在云端的一角,欲露還羞,陽光照在身上正正好好。空氣如被夜晚徹底洗滌過,吸一口氣似乎還能聞到淡雅的芳香,鼻尖上似乎都能沾到清爽的晨露,清新如雨過天晴。
就這樣緩緩的呼吸著,心情能很快平復下來。然后就一直堅持了下來。
只是夏天的白日來的特別早,陶可怕晚了會曬,新鮮的空氣也會跑掉,每天只能五點起床,在五點半之前出門。這對以前喜歡賴床的陶可來說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說,時間真的能改變一個人。
陶可下樓,剛開始跑,忽然余光瞥見了一輛停在樓下的車。
每幢樓的樓下都有停車位,這本沒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這輛車的車型和車牌實在是太過熟悉。陶可的腳步不由地停了下來。
她折了回去,站在車前仔細觀察了幾秒,隨即瞪大了眼睛,驚訝之情溢于言表。她走到駕駛室那邊的側門,彎下腰來朝里看。
駕駛室里不但有人,而且那個人竟然趴在方向盤上睡著了。當然,對陶可來說,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陳子橋為什么會在這里,又為什么會在這里睡著?
難道……他在她家樓下過了一夜?
可是他為什么不告訴她?
陶可想了想,用力的敲著車窗。敲了有一會兒,陳子橋才緩緩醒了過來。他撫著額頭,揉了揉太陽穴,擠著鼻梁,瞇著眼睛向陶可看過來。
陶可又敲了下窗,示意他把窗打開。
陳子橋用力擠了下雙眼,終于從昏昏沉沉中清醒了過來。
放下車窗,陳子橋就問:“怎么了?”
陶可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話來。這句話不是應該她問他的么,怎么反倒被他問了?
陶可無奈地嘆了口氣,好笑地問道:“您老在車里睡的舒服嗎?”
陳子橋不動聲色地注視著她。
她拿出手機來看了看,正好五點半,“你大概還能睡個兩個鐘頭。如果你不介意,你女朋友也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去我屋里睡。”
陳子橋依然一聲不吭地看著她。
陶可沉吟了會兒,從口袋里掏出鑰匙,伸手放在他的車里,“我住哪兒你知道,鑰匙給你,隨便你去不去。你要是覺得不方便,我可以晚點再回來,反正我正好要晨跑再出去吃個早點。你睡醒打個電話給我就行,我來拿鑰匙。”不知道為什么,陶可怕陳子橋拒絕,連忙又補充了一句,“我沒別的意思,你在車里睡了一夜肯定不舒服,況且是在我樓下,又被我看到。換做別人,我也會這么做。”
陶可焦慮地在車門外等著。
陳子橋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垂下了眸,把鑰匙緊緊抓在手里,淡淡地說了聲,“知道了。”
像是還沒有睡醒,他的嗓音有些沙啞,但沙啞中又有些性感。
陶可松了口氣,跟他打了聲招呼之后就飛快地跑走了。
跑了半個鐘頭之后便有些體力不支。而這時,陽光也開始變得火辣了起來。陶可用備好的毛巾擦了擦額角的汗滴,走到了樹蔭底下歇了會兒,思索怎么把剩下的一個半鐘頭耗過去。
她挑了一個中式快餐店坐了下來,點了一些家常的早餐,一半打包,一半堂吃。只是待了一會兒后,店里面的人越來越多,陶可不好意思再霸占著座位,只好起身離開。
磨蹭到她家樓下時,發現才七點鐘。她拎著早點徘徊在門口。
走著走著開始胡思亂想:他會不會已經回家了?他會不會根本沒有上去睡覺?鄭艾會不會突然過來劈頭蓋臉地罵她的自作多情?
想到這些,陶可連忙開始尋找陳子橋的車子,一看還在,連忙一溜煙跑了過去,一看車子里面空無一人,這才安下了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