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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來說了。”說完這句，陶可一下子懊惱了起來，打了一下額頭，連忙又說，“算了，當我沒說，你要是愿意，可以當做這幾天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

“陶可。”他突然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陶可正在郁悶中，口氣并不太好，“干嘛？”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的記憶力很好。”

這人……到底想怎么樣？！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

陶可咬了咬牙，索性豁了出去：“既然這樣，反正你也知道了，對，我就是喜歡你，你也別問我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我要知道就不會喜歡你喜歡到現(xiàn)在，還傻乎乎地跟你表白。你也別問我到底喜歡你什么，我還真說不出來，你長得也沒楚煦帥，性格又不好，嘴巴還特賤，根本找不到優(yōu)點，你實在要問，我只能送你一句話，老子就是喜歡犯賤。哦，還有，你也別急著拒絕我，說什么你喜歡我什么我改還不行么這樣的話，不管用！你先好好考慮幾天，內(nèi)啥，這不還有一周就過年了么，我有兩張聯(lián)歡晚會的票，你要是愿意接受我，那天就整裝出發(fā)，我在門口等你，你要不愿意，就別來了。八點整，多一分鐘我就當你不來了，再也不等你了。好了，我說完了，你好好想想。我先掛了，拜拜。”

陶可飛快地拿下貼在耳邊的手機，按下了紅色的掛斷鍵，然后長長地吁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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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那天，陶可早早地便開始準備，對著鏡子換了好幾套卻還是怎么看都不滿意。

她算是典型的宅女，沒有工作的時候?qū)幵冈诩疑暇W(wǎng)也不好出門逛街，以前她被大學(xué)室友拉出去買衣服時總不明白為什么她們的衣櫥里明明多得是衣服，甚至好多買回來以后連穿都沒有穿過，卻還是對逛街這項事業(yè)樂此不疲。

這下她終于懂了她們所謂的“女人的衣櫥里總?cè)币患路笔鞘裁匆馑剂恕?

試衣服試到一半，陶可意外地接到了自家小妹妹陶醉的電話。

陶醉以前是很黏她的，想當初走的時候她扯著自己的袖子淚流滿面，眼淚和鼻涕都混在了一塊兒，那時的情景她還歷歷在目。

一晃，都七年多了。

陶可笑著接起了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顫顫巍巍的“姐”。

幾年沒有回去，當時還在備戰(zhàn)中考的小姑娘聲音都變了一個樣，如今必是亭亭玉立，顧盼生輝。

陶可垂下眼眸，扯了扯嘴角：“小醉？”

“嗯，姐……是我。今年我們在自己家過年，爸讓我問下你，你今年……回來過年嗎？”陶醉問的似乎有些艱難，支支吾吾地難以開口，與以前那個同她大聲說話還會拉著她說心事的姑娘大相徑庭。

這么多年了，除了起初的兩年，她再沒有回去過。也難怪會有這么大變化。

雖是隔著電話，陶可卻能想象得出陶醉此刻的表情。

她淡淡一笑，“不了，我這邊挺忙的，就不回來了。你和叔叔嬸嬸好好過節(jié)，玩得開心點。對了，小醉，年貨都送到家了嗎？”

“嗯，到了。”

“那就好。小醉，姐也沒什么可以送你的，就買了本書給你，書的扉頁夾了一個紅包，記得收好。別跟叔叔嬸嬸說了，自己想買什么就買什么去。”

“姐……謝謝你。”

“謝什么，我也不多說了，小醉，記得幫我和叔叔嬸嬸帶一句節(jié)日快樂。”

“欸……姐，等等，我爸有話要跟你說。”

陶可頓時一怔，飛快地回了句：“小醉，不多說了啊，姐先掛了，拜拜！”

掛斷電話后，陶可看著主屏幕上發(fā)了好一陣的呆。也不知那頭叔叔有沒有接過電話，她潛意識里不想聽到那些熟悉的聲音，也不想聽到他們同情安撫的語言，即使是再輕微的觸碰，卻似蝴蝶效應(yīng)般劇烈拉扯著她的心弦。

就算她姓陶，就算她再怎么想融入，她始終是個外人。他們一家三口的年，何必因他徒舔一絲煩擾。

而她一個人，反而更加自在。

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天色都暗了下來。

窗外，沿路旁的路燈倏地亮了起來，路燈下是路人和車輛映下的黑影，由大變小，由小變大。風(fēng)好像有點大，光禿禿的枝丫在半空中輕顫。

冬天的夜，總降落的異常的快。

陶可急急地換上了一套稍順眼的衣服，扒拉了幾口一早在便利店買好的蔬菜色拉就出門了。

晚會的場地離陶可住的地方有點遠，盡管如此，陶可還是比約好的時間早了一個小時就到了目的地。

大年三十，大家都聚在了家中圍在一塊吃年夜飯看春晚，街上行人稀疏，光影下陶可形單影只，煢煢孑立，有人從她身邊經(jīng)過，卻也是勾肩搭背，成雙成對。

剛出門的時候不覺得，乘在計程車上時也不覺得，但是獨自一人等在這里。不過才過了十分鐘，陶可就開始哆嗦了起來。

晚風(fēng)呼嘯而過，耳邊都能聽見呼啦呼啦的聲音，陶可搓了搓已經(jīng)凍得僵紅的手，捂了捂耳朵卻一點兒用都沒有，幾近沒有知覺，腳上更是凍得直發(fā)抖，她低頭看了看腳上一雙薄薄的黑色絲襪，禁不住冷嘶了一聲，牙齒都開始打架。

趁著時間還早，她把大衣裹了裹緊，迎著風(fēng)頭鉆進了陷在角落里的便利店。

她買了一罐熱咖啡躲在門口向外張望，隨著時間的接近，進場的人流也多了起來，陶可不敢漏下任何一個人影，卻仍遲遲盼不到想要的那一個。

她在店里待了好一會兒，店員見狀都和她聊了兩句。到最后越發(fā)焦急，怕陳子橋來了看不見她，怕錯過了他，于是又推門而出，在冷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

等到后來，全身都快沒有知覺，手伸進口袋里摸了好久才顫顫巍巍地掏出了手機。花了好大的力氣拿穩(wěn)解鎖，她看著手機上“8:01”，吸了吸通紅的鼻子，呼了一口氣。

氤氳的白霧迷糊了她的雙眼，陶可想，大概是路上堵車？又或者他還在忙工作吧……應(yīng)該不會不來吧，不是有句俗話說，女追男隔層紗么，就算他真的想拒絕自己，也不會忍心讓自己在冷風(fēng)中吹那么久吧……再說，他那天打電話的態(tài)度明明很不錯的……

興許他家里要過年，所以來不及趕過來，現(xiàn)在正在路上……嗯！肯定是這樣！

要不打個電話問問他什么時候到？還是算了，再等等吧……

陶可咬著牙蜷縮著身子又等了一個鐘頭，從最初的耐心到煎熬到最后的失望，就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手機上的時間顯示已經(jīng)超過了九點，陶可抖著手指按下了那個早就銘記于心的號碼，她以為最差也不過是他忘了或是他拒絕了她，然而迎接她的卻是最絕望的忙音。

嘟嘟嘟、嘟嘟嘟……

最簡單不過的音調(diào)，帶給她最難忘的一夜，同時也澆滅了她最原始的悸動和熱情。

陶可閉上了雙眼，雙手緊緊地攥成實心拳頭，指甲無情地嵌進手心，然后，睜眼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向冷清的夜里深處走去。日久賤人心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