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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他媽媽說私下跟她聊幾句。
他立即追問:“什么事兒還背著人聊?”
他媽沒好氣:“怕嚇跑了?你那么能耐,嚇跑了你再找個一模一樣的就行了。”
他也沒示弱:“也不是不行,那我就真四十了,你們不著急我無所謂的。”
他媽不愿意搭理他了:“跟你爸聊你工作的事兒去。”
他爸哼了聲,一副特別瞧不上他的姿態。
有可能父子就是有天仇,他也瞧不上他爸:“我自己的工作自己有數,你們甭操心。”
他媽來氣了:“不操心,北京干的好好的,平調去上海,白白浪費了這邊的好位置,跟你說過多少次,每走一步就要考慮三步,你這叫心里有數!”
這點兒上,他爺爺反而挺通透的,牛人大概都有牛人的斤稱。
“你們倆啊,就是見不得孩子退步,這有什么,年輕人,多點兒挫折不算事兒,當年跟我同期的,有幾個調的快的,一個不留神被擼到底的也不是沒有,我就不急不慌的,走的穩才能走的遠,在位置上不光要辦事兒,還要看準風向,領導關注什么你搞什么,關注消防的時候,你把綠化搞得再好也沒用,只要事情辦的細致,辦的漂亮,平常有個小錯誤,小瑕疵,都不影響進步。”
他看他爸一眼,對他爸說:“爸,你聽聽,你領導說話的水平,好好學學,好好進步。”
他爸回一句:“滾蛋!”
陳鹽和他媽媽去了二樓,這層有一個小點兒的客廳,擺放了各種茶具和字畫,靠墻另外一角有一個長桌,有鋪開寫了一半毛筆字的宣紙。
她倆坐了,小姑娘端了兩杯茶上來,放下又走了。
單獨對話,陳鹽其實還挺局促的,主要是英語不太好。
他媽看了她半晌,先嘆了口氣,才開口:“從他大學畢業開始,這些年,給他介紹的對象,海了,我還有幾個滿意的,他是一個也沒看上,就他這眼光,毒的,我以為得給我挑一個什么樣的人回來……”
陳鹽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樣的,就因為知道,更沒道理開口了。
他媽又嘆了一口氣。
陳鹽已經從這兩口氣里面明白了他家家長的態度。
“今天我和他爸的態度,對事兒不對人,說起來,去年年初他提出帶你回來,我也是心氣高,覺得自己兒子應該找個更好的……”
她停頓一下,解釋了一句:“也不是說你不好,哪個父母都希望子女能夠找個門當戶對的,我家兒子又不是缺了什么,也不是找不著。”
陳鹽:“……”
這解釋,聽著更像是:夸娃and貶她。
“我這個兒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有自己主意了,也不知道是我教育的太成功還是太失敗。當時我和他爸對見你的態度不積極,他也就算了,后來沒再提過,我們也沒當回事兒。
尤其后面他沒跟家里人打招呼自作主張調去上海,我還以為你倆分了呢,我們因為這個調動沒少跟他置氣。
結果這次帶著你來見老人都沒跟我們說一聲,我倆作為長輩都上趕著來了,也沒說一句反對,夠給他臉了,就這樣,他不知道感激還埋怨。”
他媽媽真的,跟袁野一樣,經商的人嘴皮子果然太厲害了,給陳鹽說的,完全不知道回句什么才合適。
難道說: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就是這樣的人?
算了,什么不說最合適,他是什么樣的人,他媽比她不清楚嗎,還用她多嘴嗎?
他媽說完站起來,進了一個房間。
陳鹽忽然被晾在那里還發愣呢,見到他媽又出來了,還遞給她一張卡。
陳鹽趕緊接過去,一看是張銀行卡。
“買幾套像樣的衣服,買個拿的出手的包,首飾別買了,今天見到你了,我給你選幾套,寄給你,也不知道第一次見面給你什么最合適,自己有車的話就換一輛好的,沒車就添一輛吧。”
“他剛送我一輛。”這次沒敢提車是累贅。
他媽還挺瞧不起的說了句:“他那點兒死工資能買什么好車,換了就行了。”
“……”陳鹽「嗯」了聲,換不換的先答應。
他媽問:“你倆怎么著,你什么時候辭職去上海?”
看來,他父母也不會考慮讓兒子降級調回北京,所謂雙向奔赴,只能是她一個人的事情。
她搖頭說還沒定:“等他那邊工作給安排好吧。”
把沒辭職的責任都推給他。
“他能給你安排多好的工作,再好將來你還是少不了跟著他繼續調動。這樣吧,你繼續讀書,學學管理,我給你安排來我這里。”
“嗯……啊?”
陳鹽又「哦」了聲:“我回去跟他商量商量。”
這種不在自己考慮范圍內的提議,不應該她自己拒絕,顯得不知好歹,還是應該把責任推給他,回頭讓他在他父母跟前當壞人。
他媽說了句:“倒也不是沒有優點,還挺聽話。”
陳鹽:“……”
離開時候,他奶奶給帶上了一些熟食,說家里廚師提前做的,不一定比外面的味道好,主要是干凈衛生,拿著跟同事分分去。
退了休,家里一個司機,一個保姆,一個廚師,都是國家分配的。
陳鹽這次來,直觀的感受到了當年袁野說的,他爺爺比較牛的程度。
上了車,這場耗時耗精力的面試才算結束,陳鹽知道自己優秀鐵定沒戲,但有人給她兜底,強行及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