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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鹽想,有時候,這老同學(xué)情分還是別敘的好。
兩人抽完煙,陳學(xué)民先騎著電摩去她家送酒了,陳鹽和馮珂沉默著溜達著往家走。
陳鹽是實在不知道說什么,說實話,他倆從他離開后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年了。
這十年間,幾乎可算做沒什么聯(lián)系,陳鹽了解的陳念北永遠離開了她,現(xiàn)在身邊的馮珂似乎是一個她不相識的人,已經(jīng)不知道他現(xiàn)在的性格,也沒有了解的欲望了。
馮珂忽然說:“你還記得有一次花牛跑去陳文靜家,晚飯后也沒回來,我們以為它走丟了,到處找它那次嗎?”
提起花牛,陳鹽心不由自主的就柔軟下來,還以為他早就忘了那條他倆一起養(yǎng)的狗,說話也溫和了很多:“咱倆大晚上跑到后山上找它那次?”
他沒回答卻說起了別的:“不知道為什么,去了美國之后,我常常夢到陳家莊后山,我們一起上的山,你卻一個人下山了,我一個人在山上找不到你,特別孤獨。”
陳鹽想了想回道:“這是不是就是鄉(xiāng)愁,不經(jīng)意的出現(xiàn),愈老彌香。”
他站定,看著她:“陳鹽,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
這話說的,自然是回不到了,能回去就是穿越,是靈異了。
陳鹽說:“逆生長是不可能的。”
馮珂定定的看著她:“你懂我的意思。”
你看,成年人說話,就是這么藝術(shù),這么矛盾,又委婉又直接,明明什么也沒說,但是確實懂得就會懂。
也許是今天陳學(xué)民的話已經(jīng)打了他的臉,索性他就破罐子破摔,直接又對她攤牌,問她要個結(jié)果。
陳鹽略略思索了一下,感覺他表達的意思跟她大學(xué)畢業(yè)時候差不離。
但那個時候她心里對他有怨憤,還有報復(fù)的小心眼作祟,回答特別夾槍帶棒。
今時不同往日,他倆已經(jīng)和好了,又回到不怎么親密的親人狀態(tài)了,就得認真回答了。
首先,她還是拒絕的。
緣由有三點:
第一,異地戀太難了,即使她現(xiàn)在無業(yè),那她也不會放棄她忍辱負重換來的京戶。
第二,好馬不吃回頭草,她可是記得他曾經(jīng)和她劃清界限的態(tài)度多么干脆堅決不留余地,那么以后漫漫長路,他會不會又忽然變心,再拋棄她一次。
第三,她確實曾經(jīng)喜歡過他,她喜歡那個陳家莊一直陪著她長大的陳念北。但對他,這個叫馮珂的人,已經(jīng)沒有喜歡的感覺了。
所以,陳鹽問:“你算過沒有,咱倆出五服了嗎?”
他一愣,顯然這個反問出乎他意料,他想了下:“陳家莊這么小,你父母,你大姐和姐夫……”
再繼續(xù)說就屬于揭人短了啊,陳鹽打斷他:“社會在進步啊哥,你都出過國的人了,學(xué)歷也是天花板,肯定要把格局做大,不能跟土生土長還沒啥學(xué)問的陳家莊土包子們比吧。”
對不起媽,對不起大姐。
他:“……”
陳鹽又補充:“為什么陳家莊大學(xué)生這么少,還不是近親繁衍的原因,你再看看你,為什么你學(xué)習(xí)這么好……”
他沉默了一會兒:“你是拒絕了吧。”
陳鹽否認:“拒絕你的不是我,是國家政策,是現(xiàn)實,是綱常倫理啊。”
他回道:“你找的理由,還真是出其不意,無可反駁,沒辦法彌補。”
陳鹽「嘿嘿」一樂:“都說愛情最后都會變親情,咱倆既然已經(jīng)是親情了,又何必再走那回頭路呢,成了還好,不成連情分都沒有了。”
第35章 認親
幾個兄弟姐妹在一起喝酒聊天,讓陳鹽恍惚覺得,可能這就是老人臨終的意義,讓天各一方很難相聚的親人們,借由此,聚在一起。
陳油對馮珂特別熱絡(luò):“兄弟,說實話,這些年聯(lián)系這么少,忽然又回來,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馮珂面上還算真誠的回道:“想法很多,忽然覺得,親情很重要,原來我太自私了。”
陳柴卻不冷不熱的說:“這話說的,你的親人也不是我們,咱們也不是一個姓,你的親人在首都,咱們頂多算個走的近的,鄰居吧,鄰居!”
陳油拍拍他:“沒事兒,別聽大姐的,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要是不在意你,就不可能給你打電話問你回不回來,三姐也原諒你了。這世上,哪個男人不曾當(dāng)過狗啊,知錯就改,還是我親弟弟。”
馮珂感激道:“謝謝三姐,謝謝大姐……謝謝二姐。”雖然陳米沒說什么,也沾光進了感謝之列。
謝了一圈,唯獨沒有陳鹽的份,年齡小,不當(dāng)姐,太吃虧了。
陳油舉杯說:“今晚說開了,誰年輕氣盛不犯點兒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過去的就都過去了,以后再不提了,咱們還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一家人,干一杯。”
陳柴也終于舉杯附和了句:“行,過去了。”
陳米和陳鹽向來只聽聲,存在感極低。
干完這杯酒,放下酒杯,陳油又拍了拍馮珂:“親人咱們是當(dāng)定了,親上加親就算了。”
陳鹽趕緊說:“三姐,你喝多了吧,瞎說什么呢?”說完后猛然發(fā)覺自己太沉不住氣,有種此地?zé)o銀三百兩的意思。
陳油嘿嘿樂:“我主要是讓你擺正心態(tài),當(dāng)年你喜歡馮兄弟的事情咱們一家人也都知道,都是看破不說破得了。”
陳鹽:“……”那你今天還說破,讓她這么丟人。
陳油繼續(xù)說:“不過,我覺得你倆真不合適,就你,一個無業(yè)游民,要錢沒錢,要背景沒背景,學(xué)歷雖然湊合,但跟人家馮兄弟一比,就一個天上一個地上了,綜合條件下來,屬于真龍和泥鰍之別,被秒成渣,真是哪哪哪都不合適,再說,你倆還沒出五服呢吧?”
雖然是事實,這話說的也太難聽了,他是真龍,她是泥鰍?這不就是說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嗎,她冤不冤,當(dāng)年喜歡他的時候,他也跟她一樣,不過也是只學(xué)習(xí)特別好的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