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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握著周琛的手,向著西街的方向走去。
周琛陪著小翠看了幾家店鋪,小翠都不沒有找到滿意的禮物。不是太俗,就是過于廉價,她知道只要是她送給周琛的,周琛一定會很高興接受。
就如她現在手中摩挲著的玉佩,掌柜說這已經是店里上好的一塊玉佩了。可這樣的玉佩戴在周琛的腰間只會顯得不和諧。這樣廉價的玉佩配不上周琛。
都說禮輕情意重,若是有一天這份情誼反而成了負擔該怎么辦呢?
小翠忽然沒有想要再挑選禮物的心思了。
“喜歡嗎?”周琛見小翠一直盯著手中的那塊質地平平的玉佩,以為小翠喜歡,正想叫掌柜把玉佩包起來。
小翠見狀微微搖了搖頭:“不是,我就只是看一看。”她轉頭對著周琛笑著說,“逛了一圈都沒什么喜歡的,我們還是回去吧。”
周琛點頭,兩人攜著手,回縣衙的路上,兩條深黑影子漸漸拉長,等燈火喧囂都遠了,兩條身影慢慢交匯,又逐漸分開。
小翠踩著自己的影子,忽然抬頭問道:“周琛,你為什么會喜歡我?”
她不漂亮,脾氣也不算好,家世什么的更加談不上,為什么周琛會喜歡上她呢?
周琛的步子明顯一頓,為什么會喜歡?
或許是因為做完文章后,隨意一抬頭,她明媚的笑顏就猝不及防的跌進他的眼里。原本他想賞的是花,看到的是比花還明麗的人。
或許是因為支頭溫書時,她口中清脆動人的小調,透過支起的窗扉,悠悠的傳到他耳中。原本他溫的是四書五經,腦海中想到卻是思無邪的詩三百。
或許在更早的時候,他吃了她一盤祈求的姻緣的花糕,所以注定用一世的情緣來還。
“理不清是為何喜歡,也記不得是何時喜歡,只是當我察覺時,就已經喜歡上你。”周琛把小翠的鬢發挽在耳后,語氣如同山間風林間溪。
帶著莫可奈何的嘆息與暗隱的深情。
第二日,周琛還未來得及與小翠開誠布公的談一談,安平縣就出了一樁命案。
安平縣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發生像這樣的命案,縣里的人都十分關注,沒多久連街尾賣油糕李老伯都知道了這件事。
死的人是徐府的少爺徐麟,十五日夜里在小妾房里七竅流血而亡。
徐麟是徐府的獨子,他一出事,七十歲高齡的徐老爺,親自到縣衙里來報官,老淚縱橫讓周琛給他做主。
鳴冤鼓一敲,三班衙役拿著三寸五尺官杖威武的站在公堂兩側,徐老爺子上來立馬跪在開口:“周大人,你一定要為老朽做主,不能讓他白白去了。”
徐老爺子做生意這么多年,經歷的事情不好,可是一提到死相凄慘的兒子,蒼老渾濁的眼里不斷有淚流出。
周琛穿著知縣的官服,端正的坐在公案之后,開口道:“若真有冤情,本官一定會為你做主。”
徐老爺子帶著破釜沉舟的語氣開口:“老朽要狀告賈主簿謀害我兒,還請大人為我做主!”
——
小翠正在周琛用籬笆圈出小花圃中侍弄花草,前幾日周琛忙,沒顧得上這些花木,花枝新長出來的的葉子有些泛黃。
李夫人來找她商議事情時,把院子里都轉了一圈,差點沒找到她。
小翠把李夫人帶到廂房,聽著李夫人想要在臨縣再開一家鋪子的打算。等李夫人說完之后,小翠覺得可行,就又掏了些銀子,算是把新糕點鋪子的事情定下來。
兩人聊了一會兒新鋪子的事情,李夫人喝了一口茶,忽然靠近小翠小聲說道:“你聽說了嗎?徐府的少爺死了,聽說是被人害死的。”
“被人害死了?”小翠只見過徐麟一面,現在已經完全想不起他的模樣,不過她對徐麟夫人,溫柔明艷的青楓夫人卻印象深刻。
“可不是嗎?”李夫人不知想到什么,附在小翠耳邊壓低聲音道:“我聽說徐老爺把賈主簿給告了,我看八成就是就是賈主簿做的的。”
賈主簿?這件事情還牽扯進了賈主簿。
小翠微怔,周琛應該不會受到什么影響吧?
不過轉念她又想到了容色艷麗的青楓夫人,上次也只是聽說她出身不好,或許是因為她是小翠身邊唯一與她境遇相同的人,小翠對她多了一些同情。
“哎,青楓夫人恐怕很傷心吧,她以后的日子應該很難過了。”
李夫人聽后,不屑的嗤笑:“她應該知足了,原本就不是良籍,不過是男人身下的玩物,遇見徐府少爺脫了賤籍已經是上輩子修得的福分。現在她好歹還有徐府夫人的名分,有什么難過的?”
小翠微微愣了一下,聽李夫人的話,青楓好像是從煙花之地出來的。小翠慢慢的消化這個事情,思緒飄忽一下,當初的徐麟一定很喜愛青楓吧。
小翠嘆了一口氣:“她也是個可憐人。”這個時代女子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若不是走投無路,誰愿意身為下賤呢?
李夫人聽著小翠的話,先是不明白周夫人為什么會幫青楓這樣的人說話。
她仔細回想剛剛自己的說的話,才驚覺自己好像說錯話了,慌忙解釋道:“周夫人,我這話說的不是你。我的意思是,青楓是青楓,你是你,她那是自甘墮落,周夫人你和她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李夫人發現說了還不如不說,越描越黑,所以干脆住了嘴,找了個借口就匆匆告辭。
小翠一個人坐在原地,給自己的茶杯里添了些水,喝了一口,她自嘲的笑笑。
原來在她身邊的人的眼里,婢女的身份也是代表著不堪和低賤。
小翠有些想笑卻又笑不出來,為什么每次都要在她快要適應這個世界時,給她迎頭一擊,無情的嘲笑著她與這個世界的格格不入。
晚上周琛回來時,小翠把干凈的常服遞給他問道:“我聽說這次的案件把賈主簿也牽扯進去,對你會有影響嗎?”
周琛捏了捏的鼻梁,見小翠擔憂的看著他,他寬慰道:“你不用擔心,如果真的是賈主簿殺了徐麟,那也是他咎由自取,鄭縣丞還越不過大禹朝的律法。”
小翠聽著周琛說了,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日酉時徐麟約著賈主簿在酒樓廂房中喝酒,后來不知怎么了,兩人似乎是起了沖突,賈主簿受了些傷,臨走前惡狠狠的說要給徐麟顏色瞧瞧。徐麟回家之后,直接去了小妾白露的房中,沒多久就嚷著腹疼,等到大夫來時,人都已經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