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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婉呆呆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熟悉卻又陌生的一切,心中五味雜陳。這里原本是她的家,如今卻成了一處禁地。
門內(nèi)便是她從小生長的地方,有她爹、她娘、李三為、青姑……許多人留下的痕跡。那些被塵封的記憶,如今已成了無法觸碰的過去。
她不由自主地害怕起來,不知該如何面對那些熟悉、破敗的景象,許久都沒有上前。
“若是為難,便不要進去了。”沈羨之一直注視著她,將她的遲疑盡收眼底。“讓吳安送你回去,我進去找線索即可。”
秦婉默了默,還是搖了搖頭。“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逃避也沒有用。總要面對的,對吧。”
沈羨之看著她,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心。“若覺得不舒服,隨時告訴我。”
“謝謝。”秦婉扯出一絲笑容,深吸一口氣,抬腳向前走去。
她與沈羨之輕功都十分了得,借著旁邊一株矮樹的力,輕輕巧巧便翻進了府中。
府里一片混亂,到處都是砸碎的物件,雖然積滿了灰塵,卻還能看出當時的慌亂和凄慘。
秦婉默了默,穿過一地碎片,走到她爹往日最愛呆的書房。她憑著記憶,翻找書架的最后一層,果然在掉落一地的書中找到了一個小盒子。
這盒子十分不起眼,又被一大堆書擋著,所以當時沒有被查封的人發(fā)現(xiàn)。
秦婉拿出那枚玉佩,插進側面的小孔中。“卡擦”一聲,盒子打了開來。可奇怪的是,里面什么都沒有,只有一張薄薄的紙片。
秦婉仔細一看,那紙片是張書票,上面寫了她爹曾經(jīng)借閱過的書目,看起來并沒有什么特別。
秦婉和沈羨之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俱是意外。
秦尚書廢了這么大勁,連夜趕往侯府,就只是為了送來一張書票么?還是說,這張書票隱藏了什么重要線索?
秦婉將那書票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看到最后的落款,突然想起了什么。
工部的藏書閣?
她想起之前潛進藏書閣,遇到的那位有些奇怪的老人。
那老人獨自待在藏書閣,對她的出現(xiàn)也并不意外,甚至像是見怪不怪的樣子。
難不成,當年之事,那老人知道什么?
“吳安。”沈羨之也看到了那書票落款,略略思索了一陣,叮囑道:“去找蘇澤,將這張書票交給他,問問他能有什么發(fā)現(xiàn)。”
“不用麻煩蘇澤。”秦婉接話道,“藏書閣我認得,知道進去的路,我快去快回便是。”
沈羨之搖了搖頭:“你現(xiàn)在身份敏感,若貿(mào)然露面,保不準會被盯上,還是謹慎些好。”
“更何況,”沈羨之看著她,眼神里情緒不明,繼續(xù)說道:“有個地方,我想帶你去看。”
“哦?帶我去?”秦婉有些驚訝,但見沈羨之神色認真,便不假思索地點頭道:“聽你的。”
她本以為沈羨之帶她去的,會是與當年有關的地方,能找到扳倒陳公公的證據(jù)。
可誰知,展現(xiàn)在她眼前的——
竟是一片墓地。
秦婉愣怔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瞬間瞪大了眼睛,錯愕地看向沈羨之。
沈羨之默了默,低聲道:“他們二人……身份敏感,此處偏遠,平日少有人煙,想來更安全些。”
沈羨之說得委婉,秦婉心中卻一下子酸澀起來。
她呆呆地看向墓地,一眼便發(fā)現(xiàn)了其中一處新起的土包,上面沒有墓碑,只放了一枚精巧的袖箭。
是青姑親手制作,李三為用來聯(lián)系她的那枚袖箭。
秦婉咬緊下唇,只覺眼眶一陣發(fā)緊,眼前不自覺模糊起來。
她腳下發(fā)沉,一步一步拖著向前,呆呆停在那處新起的土包前。
她不能給二人立碑,連上香也不允許。于是她從旁邊扯了兩只狗尾巴草,編成互相環(huán)扣的模樣。
生前終究沒能走在一起,如今他們長眠地下,終于可以不必擔驚受怕,久久依偎在一起了。
如同這兩只扣在一起的草環(huán),此后互相依靠,再也不會被外力分開。
她在墳包前呆立了半晌,轉身看向沈羨之,心里是說不出的滋味。
李三為和青姑是朝廷欽犯,按照律法,不能入葬,更不能入土為安。
可沈羨之卻替他二人收了尸,還費心找了一處合適的地方,將他們好好安葬。
他與李三為和青姑二人素無交情,卻愿意出手相助。在她情緒崩潰、無暇他顧之時,默默替她做好了一切。
“沈羨之。”秦婉沉默了良久,緩緩出聲:“謝謝你。”
沈羨之凝視著她,沒有說話,只替她攏了攏被風吹散的發(fā)絲。秦婉心中悸動,別過臉去,正好看見吳安飛奔過來的身影。
她忙扯了扯沈羨之衣角,示意他往吳安的方向看去。只見吳安步履匆匆,手中似是拿著什么。
“侯爺,秦姑娘。”吳安將手中書冊遞過來,“按照秦姑娘交代,屬下將玉佩給了藏書閣那位老人,他便給了我這個。”
秦婉仔細一看,發(fā)現(xiàn)這本書冊有些眼熟,似乎正是她去藏書閣那日,那老人在燭光下閱讀的那本。
老人為何要給她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