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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婉揚起嘴角,心下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剛剛的招式又快又狠,看來這人在這兒呆得還挺好,至少沒有受到皮肉之苦。
秦婉覺得寬慰,身后那人卻明顯不這么想。見她沒有動靜,那人將劍刃貼近她的脖子,冷冰冰道:“什么人?來這里干什么?”
秦婉這才回過神來,聽見這話,又好氣又好笑:“喂,我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潛進的宮,就是這待遇?”
身后那人愣了一愣,隨即撤了長劍,一把將她轉了過來。看清秦婉的瞬間,那人瞳孔驟縮,不可思議道:“你來干什么?”
秦婉斜了他一眼,動了動僵硬的胳膊:“還能干什么?我可沒有到這里散步的癖好?!?
沈羨之沒有接話,只沉默地看著她,微微蹙起了眉。
秦婉見狀,趕緊解釋道:“別怪吳安,他攔不住我。也別怪蘇澤,是我強迫他帶我進來的?!?
沈羨之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不虞道:“你可知這里是什么地方?知道擅闖皇宮是什么后果么?”
“那也沒辦法。”秦婉攤了攤手,“都說一入宮門深似海,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一個人出事吧?”
沈羨之聽見這話,冷笑了一聲:“所以你就把自己也送進來了?黃泉之下好作伴?”
“喂喂喂,能不能說點吉利的?”秦婉瞥了他一眼,感覺心頭微跳:“再說了,誰要跟你作伴?”
沈羨之默了默,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如今人已經進了宮,多少也是無益,他索性靠在墻上,上下打量起秦婉來。
“衣服很合身,看來我眼光不錯。”
“那是自然?!鼻赝癜浩鹆讼掳?,調侃道:“我好歹是燕春樓花魁,穿什么不好看?”
沈羨之嗤笑了一聲,懶懶道:“說吧,你到底想做什么?千辛萬苦進宮來,總不至于是給我看衣服吧?!?
“確實是有事要跟你說。”秦婉從懷里掏出那個包裹,言簡意賅地將漕幫在淳縣的經歷講了講,末了又道:“我聽蘇澤講了朝上的情況,那趙鴻善畢竟是皇親國戚,要想扳倒他沒那么容易。淳縣這事,興許能成為最后一根稻草?!?
沈羨之翻了翻那卷文書,微微皺了皺眉:“這倒確實對我們有利,但這些白骨出現的時機,未免也太巧了些。”
“我查過,淳縣本就多雨,往年這個時候也是陰雨連綿。”秦婉解釋道,“大約今年雨勢格外大,所以才將白骨沖了出來。”
沈羨之仍蹙著眉,不放心道:“可此事偏偏發生在今年,偏偏發生在要扳倒趙鴻善的時候,這便有些蹊蹺了。”
“大概是上天也看不下去了,想給那些枉死之人一個公道?!鼻赝窠釉挼溃骸案螞r,天下巧合之事又豈止這一件兩件?誰能想到,我剛翻進這座宮殿,便被人拿劍架在了脖子上?”
沈羨之斜睨了她一眼,好笑道:“你還挺記仇?!?
“那可不?!鼻赝窆室狻昂摺绷艘宦?,裝作生氣的模樣道:“待從這里平安出去,你可要好好賠償我?!?
沈羨之笑了起來,正想調侃幾句,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腳步聲整齊有序,漸漸向這里靠近,聽著像是一列護衛。
秦婉一個激靈,下意識便想往樹叢里躲。誰知沈羨之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迅速將她拉到身后。
幾乎同一時刻,一道光從門眼里透進,直直照向秦婉想藏身那片樹叢。
秦婉低下頭,想讓沈羨之的身形擋住她,余光掃見地上的影子,不由得愣了愣。
只見兩人影子緊緊交纏在一起,輪廓幾乎完全重合。從外面看,就像兩人合二為一,融合成一個人似的。
莫名的,秦婉感覺臉有些發燙。她別過臉去,沒再看那影子一眼。
門外的聲音漸行漸遠,沈羨之轉過身來,卻見秦婉眼神游移,臉色相當不自然。
他動作一頓,隨即挑了挑眉:“怎么,你不是膽子很大么,這會兒知道怕了?”
“我可沒怕。”秦婉不服氣地回應道,“我只是擔心,萬一被抓了,你欠我的賠償怎么辦?”
她一邊說著,一邊拉開了些距離??烧l知她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細碎的聲響。
秦婉一個激靈,整個人猛地向前躲去,為了保持平衡,下意識抓住了沈羨之的衣角。
沈羨之愣了愣,隨即低低笑了起來:“靠這么近?不是不怕么?”
秦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說話。沈羨之眼中笑意更深,直直地看著她。
門外的聲音停了停,隨即響起了三聲很輕的敲門聲。
是蘇澤。
秦婉松了口氣,這才退開幾步,正色道:“沈羨之,不跟你開玩笑了,我得走了。你千萬保重,欠我的賠償,我等你來還。”
沈羨之笑了一聲,點了點頭。
秦婉默了默,終究沒說什么,閃身翻出了矮墻。
第49章 急轉直下
白骨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幾日內便席卷了整個京城。
坊間對此事議論紛紛,甚至有傳言說,是趙鴻善在奠基儀式上大放厥詞,惹得神明不滿,所以才降下天罰。
民怨沸騰,此事在朝堂也掀起了軒然大波。
彈劾的本子堆疊如山,將趙鴻善這些年做過的惡事一一細數。
過去曾站隊趙鴻善的朝中大臣,此時為了明哲保身,也紛紛調轉槍頭、指責他的不是。
沈羨之適時拿出造冊和賬本,又將對趙鴻善的不滿推上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