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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慧頂了頂他的胳膊:“孩子想坐哪就坐哪吧,你說正事。”
夏梔見夏青則硬壓下了那口氣,然后調(diào)轉(zhuǎn)身子,手搭在膝蓋上,直直對著傅燼尋,面色沉穩(wěn),無比認真。
夏梔以前去夏青則辦公室玩,見過他老爸這種不多見的嚴肅模樣,基本都是下屬工作中出了重要的紕漏,他在嚴厲的斥責(zé)。
如今在這種情兩下,肯定是要訓(xùn)傅燼尋,把他倆拆開的。
夏梔寧死不屈的話都想好了,結(jié)果聽到夏青則說:“我這次來,是想跟你道個歉?!?
夏梔眼條地睜大。
夏青則:“梔梔已經(jīng)知道我當(dāng)年找過你的事,也知道是我讓你跟她說,你要報考的大學(xué)是北城大學(xué)。”
病房里靜得落針可聞,每個人的臉上都有個難以言喻的神色。
“我至今也不后悔當(dāng)年那么做,你要報考的a大離北城太遠,我家梔梔從小身體不好,如果去那里,我是實在不放心。身為父親,我不求自己的女兒能多有本事,我只希望她這一生都平安健康?!?
夏梔咬了咬下唇,眼角紅了。
“可是……”夏青則頓了幾秒,“平心而論,這件事我們也確實做的不對,否則這么多年,我們不會背著梔梔,不敢跟她說出實情?!?
“所以傅先生,對于當(dāng)年的事,我要跟你說聲對不起?!?
夏青則說完,輕輕地吁出口氣。
安慧在旁邊,抹著眼角。
夏梔這才發(fā)現(xiàn),那個一直以來為她遮風(fēng)擋雨,無所不能的父母,不知何時都已經(jīng)生出了白發(fā)。
傅燼尋一直安靜地聽著,沉冷的黑眸漾出一種淺淺的溫柔。
“叔叔,您不必跟我道歉。因為我能理解,還有……”他頓了頓說,“其實我也騙了您?!?
夏青則:“什么?”
傅燼尋看了眼夏梔,說,“當(dāng)年在校長室,我看出您不想我跟夏梔在一起,所以我表面答應(yīng)您騙夏梔,實際上已經(jīng)覺得自己也報考北城大學(xué)?!?
“什么?!”一向溫柔的安慧都坐不住了,“你的志愿明明是a大???而且你后來上的不也是a大嗎?”
“都過去了?!备禒a尋沒回答,他的本意只是不希望夏青則太自責(zé)。
“是我把他志愿改了!”傅永薇站了起來,“他志愿原本報的是北城,他是鐵了心要跟夏梔在一起?!?
夏梔即使已經(jīng)從外婆那里知道了真相,可當(dāng)著傅燼尋的面再聽一遍,那種揪心的感覺壓抑在五臟六腑,太讓人難受了。
夏青則:“您這樣是……?”
他們那樣做還有個理由,傅永薇這么做又是為了什么。
“燼尋成績優(yōu)異,他想學(xué)的專業(yè),a大是全國最好的,他也早就被a大看中了。我不能看著他為了個女孩降低自己的夢想!他本應(yīng)該有更好的前途!”安慧聲音洪亮,亦如她當(dāng)年站在講臺上,跟一屆又一屆的學(xué)生說著——
“你們也許改變不了原本的出身,改變不了此刻的境遇,那也不要自卑,不要喪氣,看看你們的課本,拿起你們的筆,未來要往哪走,才是由你們自己決定的!”
安慧和夏青則抿抿唇,都是為人父母,為子女計之長遠的那份心,他們能理解,只是不知為何,如今聽著,又添了些道不明的心酸。
喻千星提著剛買的一袋子礦泉水回來,正聽見最后的話,被震撼地感慨道:“我姐這婆婆好兇啊,這可怎么相處。”
“那你不用擔(dān)心。”傅永薇打量幾眼喻千星,對他藍色的頭發(fā)有些不滿,她轉(zhuǎn)身對著眾人,話是說給夏父夏母的,“我并不是燼尋的親生母親,他是在很小時候,被我從福利院領(lǐng)養(yǎng)回來的……”
“媽!”傅燼尋蹙眉打斷。
傅永薇充耳不聞:“所以我不需要他們養(yǎng)老,我再兇,夏梔也不會天天見到?!彼龜苛艘幌马?,“他們結(jié)婚后就搬出去過,這一次……就按自己的想法活吧?!?
喻千星那一兜子水掉落在地,砰砰啪啪直響。
夏梔的心也跟著摔落,散成一攤。
她看著傅永薇紅著眼,說:“燼尋,當(dāng)年你跟我吵的時候,說你的夢想不是a大,你的夢想是夏梔,我一直告訴自己這是你的氣話,可過了這么多年,它就像根次扎在我的心里。我知道你是怕學(xué)校處分我,才沒把這件事說出來的?!?
后來傅永薇的行為還是被學(xué)校發(fā)現(xiàn)了。
雖然傅燼尋是她的兒子,可她也確實是利用了教師的職務(wù)之便,偷偷用學(xué)校的教務(wù)系統(tǒng)改了學(xué)??忌闹驹浮?
校領(lǐng)導(dǎo)找傅永薇談話,談完,傅永薇辭了職。
再后來因為一些閑言碎語流出,傅永薇心高氣傲,帶著母親一起搬離了北城。
知道這些細節(jié),是在幾個月以后。
夏梔只記得這天,傅永薇說完,誰都不忍再往下問下去。
大家都借口離開,把獨處的機會留給了他倆。
夏梔看著男人抿唇不語,清冷的樣子,終于明白他為什么之前不愿跟他解釋。
他扛了太多事。
夏梔覺得這男人給人的后勁實在是太大了。
再加上他現(xiàn)在剛受了那么重的傷,清瘦不少,皮膚也更加冷白,眼睛也少了凌厲,長長的睫毛微垂著。
又孤傲,又讓人心疼。
她勾住傅燼尋的手指:“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