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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無數(shù)閃光燈亮起，十幾臺相機對著兩人噼啪一頓狂拍——

“海之星”一派的薛股東對上“海投”一派的陸董事，大新聞啊！

陸厲薇對上薛建的眼睛，兩人目光相接，如利刃相擊，當著這么多記者，陸厲薇一個字沒有多說，點頭叫了聲“薛董”就轉(zhuǎn)身離去。

和吳原擦肩而過的時候，別有情緒地看了他一眼。

吳原眼見她在記者的包圍下走遠。

“小原，這是準備去哪兒啊？”

回頭，薛建像是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沖他笑了笑。

一如既往親切到幾乎眼熟的笑容，吳原怔了一下，旋即發(fā)現(xiàn)，對方對自己的稱呼不知什么時候從原來的“小伙子”，變成了“小原”。

明明只見過兩面。

但是匪夷所思的，并不排斥。

好像很久以前也被什么人以這樣的語氣喚過一樣。

“去見客戶。”

吳原看著他，想了想，破天荒地主動拋出話題：“薛董是剛參加完股東大會么？”

薛建笑笑：“可不？本來不想來的，但怕那些持小頭股份的人鬧得不好收拾，來給年董撐撐場面。”

“這樣。”吳原點頭。

薛建眼神柔軟了一下，抬了抬下巴：“不是還要見客戶嗎，趕緊去吧，”說著一指吳原的胳膊，“多吃點兒，瞧你瘦的！”

這句話讓吳原腳下一晃，嘴唇動了動：“薛董。”

薛建慈愛地道：“怎么了？是不是需要我?guī)兔α耍俊?

吳原搖搖頭，認真問道：“我還是不明白，您為什么會愿意幫我。”

“算起來，我和薛董只見過兩面，您之前說愿意投資在我身上，但商人不做賠本的買賣，我怎么想，都覺得這個理由很牽強。”

薛建臉一怔，噗嗤一下，哈哈大笑，直拍他的肩膀，“這孩子，哈哈——”

“想那么多干什么？有人肯幫你還不樂意？我活這么大把年紀了，心也比以前軟了不少，看到有緣的孩子，自然就想幫他一把！”

“只是這樣么？”

“當然是了，這還有什么好懷疑的嗎？好了好了，再聊下去你就要遲到了——”

吳原點了下頭，眼里閃過絲失望。

原來是他想多了。

在他看來，世上沒有平白無故的好，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好，如果不是有利可圖，那必然是因為兩人之間存在著某種聯(lián)系。

第一次見到薛建，他就從對方身上感到一種淡淡的熟稔感，這種熟悉看不見摸不著，只是一股牽起小時候舊回憶的氣流，有印象，卻無跡可尋。

“嗯，薛總告辭。”

“小原再見。”

薛建笑著朝他揮了揮手，直到吳原走遠了，才慢慢把手臂放下。

剛才落在吳原肩頭的那只手掌，不知不覺已烘出了一層薄汗。

第34章

和客戶約在了新中關(guān)樓下的咖啡廳。

這個時間地鐵十號線還算寬敞。

吳原站在門側(cè)，小電視里正播放著南山新語的廣告，請來的明星自然是當初參與剪彩的新生代偶像顧戚，廣告以他站在南山腳下開始，最后以他站在陽臺登高望遠的鏡頭結(jié)束。

全程三十秒，不光將這位小鮮肉的顏值放到最大，也美輪美奐地展現(xiàn)了南山的美景。

兩個中年婦人在吳原的對角線方向坐著，對著電視皺眉。

“又是這些房地產(chǎn)廣告……現(xiàn)在這些做銷售的啊，一個比一個沒良心，成天就想著怎么撈客戶的錢！”

“可不？”旁邊的女人搖頭嘆氣，“我有一個朋友之前在上城買房子，被銷售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最后錢花多了不說，連房子都跟當初說的不一樣，吃了個啞巴虧，維權(quán)都沒處去維！”

“他們哪兒管你吃不吃虧啊，只要他們自己掙夠了就行。”

“現(xiàn)在的人心怎么都這么黑呢，客戶買你房子容易嗎，都是幾輩子攢下來的辛苦錢……”

“就是看咱老實人好欺負……”

“我還打算給我閨女買房子呢，真擔心再被騙，要是花大價錢還住得不舒心，你說我圖什么呢？”

“唉……”

吳原在這聲嘆息里心臟一沉。

想說什么，又一句話都反駁不了。

炒房，惡性競爭，虛假銷控表，托……這就是現(xiàn)在房產(chǎn)銷售業(yè)給外人帶來的印象。

一個人的力量很薄弱，他可以做到約束自己，卻管不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