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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原?”
徐漾還以為他醒了,卻見吳原縮在副駕上,下一秒,有什么從緊閉的眼角飛快劃過臉頰,在幽暗的車廂里一閃。
“學長……”
他輕輕喚了一聲,沒有起伏的聲音罕見得聽起來有幾分軟糯。
電話執著不斷地響著,忽然像隔著油布滲不進徐漾的耳朵,卻又和心跳的砰砰聲重疊在一起。
……
也不知道是響的第幾遍,徐漾才接起電話。
“喂?”
*
吳原在一陣劇烈的頭疼里睜開眼睛。
還沒分辨出自己在哪兒,胃里就一陣翻江倒海,他捂著嘴,差點吐出來,深吸了一口氣,想把那股惡心勁兒緩過去,頭頂就傳來徐漾的聲音:“醒了?難不難受,要不要喝點水?”
還沒等吳原反應過來,一瓶礦泉水就丟進他懷里,水沒動,瓶蓋是擰開的,吳原懵然地抬頭,嘴唇微微張開,對了徐漾看了好一會兒,似乎還不能消化眼前發生的一切,半睡半醒的樣子看得徐漾手心一癢,想狠狠地照著他的臉揉一把。
“謝謝……”
吳原終于回神,緩緩地喝了一小口水,邊喝邊搜刮腦海中零星剩下的幾段畫面,最后記憶定格在他和徐漾坐在沙發上那一幕上。
他居然喝醉了……
當著誰的面喝醉不好,偏偏是徐漾。
吳原皺皺眉,攥著水瓶輕聲道:“學長,謝謝,你把我放在路邊就行了?!?
徐漾瞟了他一眼,吳原此刻神情緊繃,話里話外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跟剛才喝醉時的樣子差之千里。
合著剛才握他小手喊他名字都是他在做夢?
徐漾沉著臉道:“放路邊?外頭就是高架橋,你一個小醉鬼打算怎么回去?”
吳原一怔,正看見有汽車嗚的一聲從窗外駛過,這才發現他們在高速路上。
“……”
他一突然安靜,徐漾心里又有點亂,聲音不自覺地又放輕柔了:“行了,剛跟你開玩笑,馬上到你家了,你哥剛才打電話,跟我說了地址?!?
“我哥?”吳原臉一白,突然想起來什么,翻出手機一看,在徐漾接電話前將近十幾個未接記錄,全部來自陸申秋。手機的冷光打在他臉上,眼里掠過一絲不安,“我哥他……怎么說?”
“沒說什么啊,還謝謝我呢?!毙煅揶淼匾恍Γ澳愀缈杀饶愣Y貌多了——”
吳原不說話了。
徐漾感到不對勁,面色漸漸沉下來,“怎么了?”
“沒什么。”
“你那表情可不像是沒什么。”徐漾扭頭,半邊臉被一盞盞的街燈映得溫柔明亮,瞳孔也變成了暖暖的琥珀色。
吳原垂下眼睛:“我哥一個人我不放心?!?
“嗤,你哥多大了,還要你這個當弟弟的操心?”
“他腿不好,需要坐輪椅,這些年一直在家?!?
“腿不好?”
“出了車禍。”
徐漾心里一緊,這才終于把當年吳原那句“我哥住院了”對上號。
“怎么出的?”
“在……去學校接我的路上。”吳原聲音斷了一下。
徐漾看著他,“很嚴重?”
“骨折?!?
“哦……”徐漾莫名松了口氣,好在不是截肢,可轉念一想,忽然又覺得不對。
“你剛才說你哥到現在還坐輪椅?”
“?”吳原奇怪地看著他。
“不是,”徐漾聳聳肩,“我就好奇,十八九歲腿骨的折,都過去這么多年了,又不是截肢,一般人早該好了吧?”
“每個人都不一樣,你又不是我哥?!眳窃粗巴鈵灺暤馈?
徐漾瞟了他一眼。
這滿滿的包庇喲……
怎么原來不知道吳原和他哥關系這么好呢。
吳原家住在三環內,徐漾開過去才知道他家的小區是綠海旗下的,樓是十幾年前的老戶型,設施和物業各方面都很過硬,徐漾見了笑道:“嚯,和綠海緣分不淺嘛?!?
吳原沉默不語,徐漾和保安打了招呼把車開進小區,放眼一望,就見吳原住的那樓的單元門亮著燈,把燈下的輪椅、和上面坐著的人都照得異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