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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玉牽起了她的手:“走。”
季青琢乖乖跟在他身后,每日完成定好的修改工作之后,他們便會在洞府里散散步。
這名為琢玉的洞府原本仙氣四溢,在季青琢來了之后,它越來越像菜園子了,喬曙時不時就會寄來一些瓜果蔬菜的種子,季青琢便種了下來,她設(shè)計了很多小小的陣法,可以定時給植物提供光照與水源,如此一來,就不需要要她時時照看而來。
季青琢看著沈容玉在地里拔了兩根蔥,她指了指遠(yuǎn)處寬大的芋葉,對沈容玉說:“小玉,我想吃芋頭。”
沈容玉將地里的芋頭挖了出來,他指了指自己,故意裝作沒聽懂,問季青琢道:“琢琢吃我的頭做什么?”
季青琢認(rèn)真說:“是蔬菜的芋頭。”
沈容玉抱著兩顆芋頭從地里走了出來,他問季青琢:“怎么煮?”
“燜著飯吃吧。”季青琢走上前去,將芋頭從沈容玉的手里接了過來。
這十年間,沈容玉學(xué)會了做飯,技術(shù)指導(dǎo)來自喬曙,季青琢自己也想學(xué)學(xué)看,但她試了一次之后,沈容玉第二日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去修建了一個新的廚房,因為原來的炸沒了。
也就是那次,沈容玉才想起季青琢是實驗基地出來的,她在制作炸藥這方面頗有天賦。
季青琢自己更加習(xí)慣普通人的生活方式,雖然修士辟谷,但她仍舊習(xí)慣了一日三餐,沈容玉那邊,對于他來說,他為人時的記憶更加珍貴,所以他也更適應(yīng)過普通人類的生活。
廚房里,季青琢拿著刀,“咔咔咔”地切芋頭,在她每次因為控制不住刀把,那刀刃要歪的時候,在她的身邊總是會有一股紅色血泉竄上來,按著她的手,將她的刀把扶正。
灶臺是沈容玉明令禁止季青琢靠近的地方,盡管季青琢已經(jīng)解釋過很多次上一次廚房爆炸是因為食材和火焰產(chǎn)生了某種不可明說的化學(xué)反應(yīng),但他還是將這里列為季青琢的禁地。
季青琢將切好的菜遞給沈容玉,自己就乖乖挪到桌邊等開飯了,不多時,沈容玉將晚飯端了上來,兩人份,不多不少。
兩人對坐著用餐,夜幕降臨,屋內(nèi)燈盞點了起來,屋外回廊里的風(fēng)燈也亮起。
餐廳外側(cè)是月形拱門,庭院內(nèi)栽種了杏花,此時正值春季,杏花盛放,簇蔟花朵綴于枝頭,偶有落花墜下,落在橫穿小院的清溪之上。
風(fēng)聲輕柔,氣氛安謐,季青琢與沈容玉小聲說著話。
“小玉,晚上出去走走嗎?”季青琢問他。
“嗯。”沈容玉將盤子里的肉菜使勁往季青琢的碗里放。
季青琢自成婚后是胖了不少,但沈容玉還是覺得她太瘦了,每日都在督促她多吃些。
她捏了捏自己頰側(cè)的肉,對沈容玉說:“小玉,我已經(jīng)吃很多了。”
沈容玉朝她抬起眼睫,故作驚訝道:“琢琢,哪里有,我昨晚都沒有摸到。”
季青琢低下頭去,臉又紅了,沈容玉做的菜味道很好,她還是都吃下去了。
他們所謂的“出去走走”,值得是帶上冰霜與又又,連帶著將毛毛也捎上,去雪梁域繞一圈。
季青琢自己爬上冰霜的背,將站在地上安靜吃草的毛毛抱上又又的背上,并且往它嘴里塞了一根胡蘿卜。
沈容玉爬上又又的背,將毛毛照看著,很快,兩只高大帥氣的玄霜獸振動雙翅,馱著他們行至天際。
今夜月色清冷,趴在冰霜的背上,季青琢看到以融心谷為中心的整個修士城市,熱鬧繁榮,到遠(yuǎn)處,星星點點綴著一些修士聚居之處,這修仙界極美,她每一次欣賞,都感覺有些看不夠。
在空中,沈容玉朝她伸出了手,他抓住了她的手腕,兩人就如此牽著手,在天空飛掠而過。
直到他們在空中遇見一個人,是現(xiàn)在無塵宗的掌門尹暮塵,她從東側(cè)消滅邪魔而來。
尹暮塵馭使法術(shù)行至空中,眸中難掩疲憊之色,她剛殺死一只實力在渡劫期的邪魔,為了防止邪魔殘害無辜,高階修士會被修仙界分到任務(wù),每人都要斬除一定量的邪魔,抑制邪魔的力量。
她看到季青琢與沈容玉,便朝他們飛來。
季青琢見是尹暮塵,連忙從冰霜的身上跳了下來,她自己則被沈容玉一拽,落入他懷中,兩人一驢擠在又又背上,冰霜則讓給疲憊的尹暮塵休息。
“剛斬除邪魔歸來。”尹暮塵對他們兩人笑笑,在十年間,他們也有見面,只是誰也不知道他們留在洞府里都在做什么。
季青琢沒有提前公開自己修改地脈星辰陣的想法,因為在徹底修改完成之前,她還不確定是否能成功。
現(xiàn)在尹暮塵并不完全算是正道的領(lǐng)導(dǎo)者,目前云澤域內(nèi)的修士之事,大多由幾家修仙世家的家主與門派掌門共同商議,只是尹暮塵掌握更多的話語權(quán),畢竟,有了孟遠(yuǎn)霧的前車之鑒,現(xiàn)在誰也不想攬過能夠操控整個修仙界正道的權(quán)柄了。
季青琢將搭在又又身上的水囊遞給尹暮塵,她張了張唇,沒好意思開口說出自己修改了荒蝕的地脈星辰陣。
還是沈容玉知道她的心思,他輕咳一聲,沉聲說道:“掌門,今夜正好遇到了你,我們也有一事相告。”
“何事?”尹暮塵聽見沈容玉的語氣嚴(yán)肅,也認(rèn)真起來。
不久之后,在洞府之內(nèi),季青琢將修改后的地脈星辰陣圖紙展開,亮給尹暮塵看。
“這……”尹暮塵眼界高,一眼就看出這新地脈星辰陣的作用,她在這一刻,連呼吸也忘記了。
這簡直……可以稱為奇跡了,他們竟然研究出了可以轉(zhuǎn)化地脈鬼氣的陣法——這意味著,困擾修仙界多年的問題終于得以解決。
即便是淡定如尹暮塵,此時此刻也結(jié)巴起來:“這……你們這十年……研究出了這個陣法?”
她的聲線顫抖著,季青琢回答的語氣卻平靜:“是用荒蝕的地脈星辰陣修改的,當(dāng)年小玉是他手下的血摩羅傘,他知曉地脈星辰陣的運轉(zhuǎn)方法,我從他那里學(xué)會,并且解開此陣,由于此陣是唯一汲取地脈鬼氣當(dāng)做能量來源的陣法,所以我萌生修改它的想法。”
這些年與沈容玉在一處,她也不是很怕與人交流了,現(xiàn)在對尹暮塵說出這么一大串話,她也面不改色。
“青琢,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尹暮塵的指尖顫抖著拂過那圖紙。
“掌門,我知道,從此修仙界不會再受邪魔的困擾,而那些邪魔也可以得到解放,陣法汲取地脈鬼氣的方式是‘渡化’。”季青琢回答。
尹暮塵低下頭去,她的語句斷斷續(xù)續(xù):“分明……分明他們之前想殺你,想要將你置于萬劫不復(fù)的境地。”
她知道,就算季青琢與沈容玉對修仙界有怨,也是情有可原。
但她沒想到,他們兩人竟然還第一時間用自己的力量,幫助修仙界解決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