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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鐵匠鍛打到最后,似乎是有些累了,錘打的頻率慢了下來——在鍛打這把劍之前,他已經失敗了很多次,這一次他自己也不知要鍛打到何時才能好。
對于鍛打次數、力道,他沒有整體的估算,只能寄望于下一次的鍛打能成功,或者是失敗,直接將這把劍敲碎。
每一道鍛打,對于鐵匠來說都是在賭,直到最后一次,他似乎沒有了耐心,也可能是失敗太多次了,所以他的手高高抬起,蓄足了力道,似乎要來最后重重的一下。
季青琢以為這個鐵匠胸有成竹,她沒想到他每次都沒有把握,但她知道,看這鐵匠的架勢,根據他肌肉的繃緊程度與身體弓起形成的合力之勢,這最后一下鍛打必定極重。
就差最后一下了,這一次錘打力道太重的話,這鍛造臺上的劍可就直接碎了,季青琢心疼材料,于是張唇,往前走了半步,想要出聲阻止。
但她又想到了什么,只閉上嘴,又退了回去。
站在她身側的沈容玉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他藏在袖子里的手輕輕碰了一下季青琢的手背。
“太重還是太輕?”沈容玉低聲問她——他知道季青琢有答案,但她不敢說,她總是這般小心翼翼。
“重了五分。”季青琢給了一個很精準的數據。
“楊老板,力道大了五分。”沈容玉將季青琢的意思傳達給鐵匠鋪子老板。
聽到沈容玉的話,楊老板原本積蓄起的力量瞬間松懈下來。
“沈道友,是你啊。”他這才發現有人來了,手里鍛打寶劍的錘子還猶豫著沒有落下,“但是怎么可能重了五分呢,之前都是力道不夠……”
“你且信我。”沈容玉對他說,“若失敗了,我便將這劍胚買下。”
“你有那把神奇的劍,豈會瞧上我的娛樂之作?”楊老板笑道,但他還是根據沈容玉的提示,將力道減了五分。
最后一次鍛打下去,這劍胚發出一道錚鳴聲,他很快將此劍浸入一旁準備好的水中,只聽見“嗤——”的一聲,白色的蒸汽升騰而起,竟然成功了。
“這……”楊老板不敢置信,他扭過頭來打量著沈容玉,這才發現他還帶了位同伴。
季青琢看著他,這楊老板一臉的絡腮胡,看不清長相,但那一雙眸子確實銳利得很,她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睛,便低下頭來,避開對方的打量。
“還帶了位小姑娘,你剛入門派的時候,也像她一樣青澀吧?”楊老板調侃道,“多年前玄云宗里,我尋你賣劍,你不依,那事說起來也有趣。不過這么些年了過去,你竟然知道我在這里開了鋪子養老。”
其實沈容玉是不知道的,只是那日陪季青琢來市集的時候,他由于不認路,所以趁季青琢試衣服的時候縱覽一下整個市集的構造,這才發現了楊老板的鋪子。
他頷首道:“上次來市集的時候看到了,便想著來這里尋個法寶。”
“你有那葬雪劍,還需要什么法寶?”楊老板將自己手里的劍鍛打成功,心情甚好,與沈容玉攀談起來。
“不是我。”沈容玉溫聲說道。
季青琢感覺到楊老板探究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她抿了抿唇,只將頭低著,不敢抬頭。
“她不過煉氣六階的修為……”楊老板有些不敢置信,“玄云宗不是會為弟子統一采買中階法寶么,我這里的……她現在沒——”必要用吧。
沈容玉打斷了他的話:“他親傳師父給她的法寶不太趁手。”
“入門一年多了,還只在煉氣六階,居然還是親傳弟子?”楊老板覺得他徹底看不懂玄云宗了。
“是。”沈容玉提醒他道,“她只帶了兩千中品靈石。”
“這——”連我這里裝法寶的匣子都買不起。楊老板這句話只說出來一個字,便被沈容玉銳利的眼神打斷了。
見季青琢還低著頭看她自己的腳尖,并沒注意他,沈容玉朝楊老板無聲地搖了搖頭,他的唇角含著一抹疏離的微笑,但準確傳達出了他的意思。
“這些靈石足夠買了,買兩件都夠。”楊老板馬上改口,他知道沈容玉有錢,他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做生意的機會。
“琢琢,走,去看看。”沈容玉交涉完畢,喚了季青琢一聲。
季青琢回過頭去,看了一眼被楊老板從水里拿回來的劍,這劍在鍛打過后,有了屬于它的光輝,這劍的材料沒被毀了,真是好事。
“沈道友,你何時有了鍛劍的本領,就是你最后的那一聲提醒,讓我把那劍鍛打出來了。”楊老板領著他們走進鋪子的內部,一面走一面問道。
沈容玉緩聲回答道:“有人不想那劍的材料被浪費了。”
“嗯?”楊老板沒聽出沈容玉的言外之意,不過他也只是隨口一提,這能力在沈容玉身上展現不奇怪,若是季青琢開口提醒,他就要好好探究一番了。
他們一道踏入鐵匠鋪子的內部,這才發現內里別有洞天,越過院子里的廊道,有一竹林,秋風吹來,竹葉發出簌簌聲響。
坐落于竹林那端的是一間木屋,楊老板推開門,內里擺滿了形態各異的各種法寶,它們被分門別類擺放在架上,由隔絕氣息的寶匣裝著,畢竟這么多高階法寶聚集在一起,若不想辦法隔絕它們的氣息,會影響附近其他修士生活。
“這姑娘需要什么法寶呢?”楊老板摸著下巴思考道。
季青琢聽著他的話,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樣的法寶,畢竟她連修煉都是趕鴨子上架,沒有一個很明確的修煉目標。
“琢琢喜歡什么?”沈容玉略低下了身子,問她道。
季青琢思考了一下,視線落在他腰間的葬雪劍上,到目前為止,她見過最厲害的法寶就是葬雪劍了。
于是她說:“劍。”
沈容玉:“……”我記得你上次親手雕的玉佩好像也是想讓我掛在劍上對吧?
他沉默片刻,還未說話,在一旁的楊老板已開了口:“小姑娘,劍的殺伐氣太重,不適合你。”
“這個如何?”他從架上取下一個寶匣,將之打開,洶涌的水屬性靈氣散逸出來。
這是一面寶藍色的鏡子,以柔軟的水靈氣為主。
“見你脖子上還掛著一枚小鏡子,沒準這面寶鏡適合你。”楊老板說道。
季青琢道了聲謝,將寶鏡接了過來,她不知如何使用,就小心翼翼地捧著,生怕它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