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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琢以為沈容玉不會理她的,畢竟她都如此不識好歹了,她微怔,看向沈容玉。
“我數——”三個數。沈容玉本來覺得季青琢磨磨蹭蹭,想催她快點過來,但他收回了這句話。
他輕嘆一聲,語氣無可奈何:“算了,你慢慢走過來。”
季青琢還真慢慢走過去了,她站在沈容玉面前,低頭看著他綴在腰間的曇花銀飾:“小玉師兄,我只是有些難受。”
“上第一堂御獸課,我遇到它,瞿長老人好,我或許可以將它帶回來,但是上第二堂御獸課,我難道又要帶一只回來嗎?”季青琢慢悠悠說道,“我不能給它這樣的期待,但是它很不開心,我也很不開心。”
沈容玉不理解季青琢的感情,他幾乎無法理解人類的正常感情,他對季青琢好,一直是浮于表面、精心裝飾過的舉動。
替她上藥時,就連輕揉她掌心的指腹,他的力道都是溫柔熨帖的。
——瞿長老口里說的,把靈獸騙得團團轉,最終靈獸因為他不吃不喝死去的那個人就是沈容玉。
“靈獸而已。”沈容玉對她說。
“嗯。”季青琢應道。
她想,靈獸當然不止是靈獸而已,就算修士是他們的主人,也要盡到主人的義務。
但是,她沒空多想,因為她的手腕被沈容玉握著了,她落到他懷中,意識陷入修煉空間里。
修煉空間里的沈容玉還是對她很感興趣,那紅色的氣流攀著她的脖頸,季青琢側過頭去,指尖纏繞著這些小小的氣旋,掌心很癢,因為紅色的氣流正在不住摩挲著她今日的傷處。
待蘇醒過來時,已是月夜,一輪孤月懸于天際,幽幽灑下銀輝。
季青琢從沈容玉懷里退了出去,她想,昨日沈容玉還真說話算話,他說了抱歉,修煉空間里他竟然真的不碰她的耳垂了。
但是他又老是碰她的掌心做什么,她都讓了很多位置給他,他還貼上來,仿佛除了她身邊,別的地方都站不住腳一樣。
不過修煉之后,她暫時將冰霜的事情忘了,因為紅色氣流所化的唇輕吻著她的掌心,那觸感仿佛觸電,她沒空去思考其他事了。
沈容玉送她回了她的住處,季青琢站在院內,正打算與沈容玉告別。
但沈容玉收劍入鞘,他喚了她一聲:“琢琢。”
季青琢看向他,神情有些疑惑,她的視線落在他修長的手指上。
沈容玉攏著他的手,而后,他將手在季青琢面前張開,一株灑落銀輝的仙曇幻象出現在他掌心,草葉自他指縫間落下。
他的掌心盛開著一朵花,這仙曇比那日在喬曙長老那里看到的還要更加美麗。
虛假的幻象總是比現實更醉人美麗。
季青琢喜歡這花,她試探著伸出手去,觸碰了一下花瓣,蘊著微光的細長花瓣因為她的觸碰而消失,化為點點流光。
“開心了嗎?”沈容玉問她,仿佛不久之前說不哄人的不是他一樣。
沒有人會不喜歡這樣的花,季青琢也一樣,她的唇角微微翹起,點了點頭。
她整個人似乎又變了鮮活了起來,這讓沈容玉又想起了當初喬曙長老侍弄他那些曇花時候的模樣。
這花難養,嬌氣得很。
現在想來,果然如此。
季青琢知道沈容玉在看自己,他的視線仿佛有著奪目的吸引力,但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仙曇上。
她鼓起臉頰,朝仙曇的幻象輕輕吹了一口氣,這幻影如聚起的流螢被風吹散,點點素白色的光芒飛散而開,將她的面頰映照得素凈美麗。
季青琢的眼神很專注,眼底亦有真誠的欣喜,她喜歡,她很開心,就是如此。
沈容玉看著她,眸底的薄冰仿佛牢不可破的城墻,他似乎又看到墻角的漂亮花兒開了。
他的大掌一攏,將點點流光攏入掌心,周遭瞬間暗了下來。
“琢琢,是假的。”他對她說,聲線溫和,如夜晚安靜流淌的清泉。
“我知道,但很好看。”季青琢長睫微顫,將最后一絲流光撲散,“小玉師兄,謝謝你。”
沈容玉轉身離開了,她靠在自己的院門上,看著他的背影離開。
季青琢回了自己的小院之后,又與毛毛玩了一會兒,老毛驢咬著她遞上來的胡蘿卜,啃得“咔嚓咔嚓”響。
不久,院內小亭里的光陣亮起,季青琢的師父虞素空喚了她:“青琢。”
季青琢跑到小亭前,水鏡里虞素空那里的背景依舊是海崖,只是天際的一輪幽月,與她頭頂的那一輪月一模一樣。
“近日怎么回來得那么晚?”虞素空應當可以通過水鏡感應到院中是否有人,所以他隨口問道。
季青琢一怔,她沒說有關沈容玉的事情:“修煉去了。”
“煉氣三階了,若是照這個速度下去,年度測試時,還能拿個及格分。”虞素空隔著水鏡也看出了季青琢的修為。
他今日來找季青琢,自然有事,他想了想,對季青琢說道:“青琢,若真的很喜歡御獸課上的玄霜獸,便將它領回來,我會去與老瞿說。”
御獸課上發生的事,還是瞿廷告訴他的,虞素空不忍心自己的徒弟傷心,便提出了這個建議。
“不用。”季青琢搖了搖頭,“虞師父,我不開御獸場,我已經養了一只玄霜獸還有一只驢了。”
“也是。”虞素空點了點頭,他的態度與沈容玉差不多,靈獸就只是靈獸而已,若是要養也花不了多少心神。
“青琢,年度測試可要努力啊。”虞素空對季青琢說道。
“我會。”季青琢其實沒底,她修煉課的分數還是落下太多,而且法術課和陣法課的考題是什么她都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