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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沈容玉后退的時候,她攥緊了他半敞的衣袍,沈容玉……似乎支撐不住了。
此時的他確實只有金丹修為而已,未來毀天滅地的大反派,現在也不能只手撐天。
而這禍端……是她帶來的……
季青琢兩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她握緊了他的臂膀,猛地抬起頭來。
追魂釘被葬雪劍擋下,再次鎖定她,尖銳的末端直直對著她的雙眸。
季青琢張開唇來,發出無聲的驚叫,她強硬地將這驚叫聲壓了下去,在瞬息之間,她已經計算出追魂釘的下一步行動軌跡。
“小玉師兄,往右偏移三寸。”季青琢此時吐字倒變得清晰了,“而后可以出劍攔下,調轉方向之后,它的力量最弱,你可以將它彈開……”
“彈開?”沈容玉的手避開她腰上的傷,只啟唇涼涼說道,話語間殺意凜然。
他側身,往右偏移三寸,而后扭過頭,葬雪劍與追魂釘再次相撞,薄薄的劍鋒不住震顫。
沈容玉的唇貼著季青琢的耳朵,在這般緊張的刀劍鳴擊聲之下,他如引誘般的問道:“琢琢,且告訴我,追魂釘何處最薄弱?!?
季青琢感覺自己耳朵的一側極癢,她凝眸看向被擊落的追魂釘,這三枚索魂的釘子再次重振旗鼓,朝他們而來。
“尖端上一寸零二分,靠地面方向偏左。”季青琢瞇起眼看去,即便她眼神不太好,但也能根據追魂釘在半空中震動的幅度計算出它的薄弱之處,經過葬雪劍多次的擊打,這追魂釘已經很脆弱了。
沈容玉竟然真的信任她的判斷,葬雪劍上寒光一閃,劍鋒所過之處,將月色切斷,而尖銳的劍尖則直直刺入主釘上的弱點。
追魂釘內部要有支點與操控它的修士相連,而將這個支點破壞,追魂釘的后果就是失控反噬。
這是飲血方休的法寶,而失控的它只能朝著……原來的主人而去。
沈容玉的劍鋒搗壞追魂釘內部與主人的聯系,本來追魂釘硬度極高,葬雪劍很難找角度刺入,但季青琢說出的這個地方著實是刁鉆至極。
追魂釘發出一道脆響,仿佛內部有什么東西被破壞了,而后以詭異的飛行弧線離開了這里。
葬雪劍收,沈容玉望著遠離此處的追魂釘,本打算把季青琢放下來再追過去。
但季青琢明顯被追魂釘嚇到了,她攥著沈容玉的袖子,身體微微顫抖著。
一旦戰斗結束,她的腦海里就不住浮現追魂釘朝她飛來的畫面,那惡毒的尖端,仿佛馬上就要把她的眼睛刺瞎。
即便在追魂釘反噬之后,系統的殺意警告已經消失,她卻還是低著頭,驚魂未定。
沈容玉沒能把季青琢從他身上摘下來,他提劍追了上去,在林中搜尋許久無果之后,他聽到白水島岸邊有了動靜。
他收劍入鞘,朝岸邊走去。
于白水島的岸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挺拔冷肅,仿佛是湖邊的雕像。
葉斷紅捂著自己的右臂,隱隱有血色在衣物上滲出,他看向了沈容玉與季青琢。
“如此深夜,你們這樣,成何體統?”葉斷紅竟然直接出言之處他們二人言行不妥。
“她深夜被噩夢之類的東西魘住了,正害怕?!鄙蛉萦窬o盯著葉斷紅的眼眸,又開始胡亂扯假話。
葉斷紅端詳著沈容玉,他什么話也沒問,只緩聲說道:“你們這白水島上不安全。”
“不安全是指?”沈容玉問,他微微挑起的笑容依舊平靜,甚至于有些純潔懵懂。
——仿佛不久之前那個下了狠手讓追魂釘反噬的人不是他。
他可以平靜面對葉斷紅,因為按道理來說,一個金丹期的弟子沒有能力應對這等危險的法寶,就算他可以在這法寶下自保,但應當也沒有突破它防御、讓它反噬的能力。
“方才島上有人放了追魂釘。”葉斷紅竟然直白地將此事說了出來,仿佛他不知道這件事一般,“不知是何人所放,放這追魂釘之人功力深厚,不是等閑之輩。”
沈容玉輕輕撫摸腰間葬雪劍的劍柄,他啟唇,慢悠悠說道:“玄云宗內,還有誰能放這樣邪惡的法寶?”
“追魂釘非正非邪,只是在殺人一途上,它有妙用?!比~斷紅搖了搖頭說道,“我明日會讓人來加固白水島的防御陣法,素空太懶,這白水島處處都沒有禁制?!?
“追魂釘一事,我會上報掌門調查,容玉,你且帶著季青琢回去?!比~斷紅自顧自說道。
季青琢有一種奇怪的關系被曝光的感覺,尤其對方還是一向嚴肅的葉斷紅,她的頭埋在沈容玉的頸間,沒敢抬起來。
至于葉斷紅與沈容玉對話,她沒聽出什么彎彎繞繞來,葉斷紅聽起來也好像不是要來殺她的人,但那追魂釘為什么會傷了他?
她實在沒想明白來龍去脈,索性不想了,她只求著那人別再來殺她了。
殺了她,除了讓玄云宗少一張吃飯的嘴,還有什么好處呢?
季青琢將下巴搭在沈容玉的肩膀上,如此想道,在胡亂思考半天之后,她才想起來自己搭著的是誰的肩膀。
沈容玉!她猛地抬起頭來,讓自己的身體與他隔著一些距離,她的眼睛盯著沈容玉的耳垂,小聲道謝:“小玉師兄,今晚太危險了,多謝你?!?
“嗯。”沈容玉應了一聲,他亦在思考著今晚的變故究竟是誰挑起,他原以為是另一位長老,但為何葉斷紅也出現在這里,還受了追魂釘的傷?
“小玉師兄,我可以自己走?!奔厩嘧翆λf,她不習慣被人抱著,也不習慣與人如此親近,就算是沈容玉,她也還是有些抗拒。
“你可以自己走?”沈容玉低頭,看了眼她跑得傷痕累累的腳,認真問道。
季青琢動了動腳趾,這才感覺到了火辣辣的疼,那林中的地面粗糙,她的腳被劃傷了好幾處。
但她還是執意說道:“我可以試試?!?
“琢琢,就如此不愿與我一處,那么一開始就不要來找我好了?!鄙蛉萦窈龅赜行?。
他想起了季青琢推開門的時候,她的眸中是張皇失措,分明害怕到了極點,但依舊沒有任何求救之意,她的眸中甚至帶著一絲驚訝,他確信,在她推開門之前,她不知道他在里面。
季青琢聽到他這句帶著些許涼意的話,她張了張唇,不知說什么好。